她頭回說媒,特意請教了柳氏。
柳氏十分高興指點她,細碎地說了不少要點。比如,一定要了無痕跡,假裝是自然而然地偶遇,女方要矜持,可以讓姑娘家偷偷看上一眼,但男方不能看到姑娘家的樣貌,娶妻娶賢,論才色便淪為下流。
成了不論,如果沒相中,男方要體面地回絕,不能有損女方顏面。如果男方過于失禮,會連累媒人,此外,雖說一家有女百家求,女方同時挑選幾家無妨,卻不能一天相看兩個,該有的尊重還是要有。
她聽了一肚子的注意事項,回頭和謝玄英感慨“沒有經驗,就得從頭學起。”
謝玄英瞥她“沒相看過很遺憾”
程丹若“也沒有。”
“哼。”他輕嗤,“你盡管看。”
“我有什么好看的,當初人家看不上我。”程丹若微笑,“你就不一樣了,相看過多少回,說來我聽聽,參考參考。”
謝玄英頓住。
她催促“說呀,什么時候,和誰,在哪兒,看得如何”
他飛快道“光燦的文章寫好了,你”
“我不看,我要聽。”她伸手揪住他的袖子,“去哪兒說啊。”
謝玄英從不在她面前說謊,故而沒法否認,但也一點都不想承認“我不想說。”
程丹若原本只是逗逗他,這會兒反倒被勾起了好奇心“有什么不能說的,我保證不生氣。”
謝玄英“我不信。”
“為什么”
他不情不愿道“太多了。”
謝玄英自十五歲開始,到十七歲第一次定親,不夸張地說,京城有名有姓的貴女都相看過。
可怕的是,他面對的不僅僅是姑娘本人,更有無數的岳父、岳母、大舅子時至今日,回憶起曾經的少年時代,依舊心有余悸。
程丹若嘆息“是嗎真好啊,有的挑。”
“我沒有挑過。”謝玄英警惕道,“是母親挑的。”
“可你也去了啊。”她說,“明知道是相看,還是去了,我可都逃了,一次都沒去過。”
他語塞,百口莫辯。
“那會兒,我在伺候老太太,抬頭米糊,低頭痰盂。”她撩開紗帳,慢悠悠地脫鞋上床,“你呢抬頭姐姐,低頭妹妹,真羨慕啊。”
謝玄英看看她,再看看床,不由懷疑,今晚這帳子還進得去嗎
“你傻站著干什么”她轉過頭,“準備今天睡暖閣”
他松口氣,走過去摟住她“我還以為你生氣了。”
“說不生氣就不生氣,童叟無欺。”程丹若撥著帳子上的荷包,里頭的香料散發出清涼的芳香,“我才沒那么小氣呢。”
燭火安靜地燃燒。
謝玄英覷著她的表情,倏而道“若有得選”
“選什么”她疑惑,“和你換一換,我每天相親”
那還是算了。
他翻了個白眼“我是說,若有得選,你可愿意做我表妹我們一道長大,早早定親,就沒那么多事了。”
程丹若“表兄妹血緣太近,容易生下畸形胎兒。”
謝玄英不以為意“我們又不生。”
她“那也不行。”
他瞪眼“沒良心。”
“你就不能想點好的”程丹若推開他,“那么想當表哥,找你的表妹去。”
謝玄英立馬收攏手臂,把她撈回懷里“世妹。”
卻又不太高興,“你也不止一個世兄。”
她瞟過一眼“這不賴我。”
“叫相公。”兜兜轉轉,還是夫妻最好,他低頭注視她的雙眼,鼻尖碰鼻尖,“叫一聲,給你買花戴。”
“走開。”
他悻然“真是屬鴨子的。”,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