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丹若參加了曹閣老家的菊花宴。
各類品種、不同顏色的菊花,通過匠人的巧手組合,變成栩栩如生的虎豹,壘出高達數米的寶塔,扎成數條繽紛的彩船。
花好看,天氣也涼爽,程丹若好好放了一天風,聽了一肚子八卦回家。
“閻家來的是閻大奶奶,才四十歲,頭發都白光了。”她道,“穿著也簡樸,悶聲不響的。”
辛尚書丁憂,閻尚書上位,今年秋天,大家最關心的肯定是閻家的動向。但閻太太已經去世了,閻尚書五十多歲才喪偶,也不好意思續娶,是以撐門面的是長子媳婦。
她已經遠離京城太久了,總有一種格格不入感。
但程丹若倒是覺得挺好的“不多話,和其他人聊多了,腦殼疼。”
她在核心圈層,注定要被其他太太奶奶討好,有時候腦子動多了想緩緩,人家卻見縫插針刷臉熟。
還不能不給她們這機會,否則容易被說傲慢,還會被人誤解出錯誤的信號。
被人奉承,也是一門苦差。
“辛苦你了。”謝玄英問她,“算算時間,又要去牧場”
“早點去為好,趕在下雪前結束。”程丹若欣賞著秋日遼闊無云的晴空,心情舒暢,“冬天就在家窩冬,不出去了。”
他這才滿意“也好,早去早回。”
程丹若也這么想的,隔日便簡單收拾了東西,趕回牧場。
第二批接種的人陸續出痘了。
這回挑選的痘苗直接出自人體,都是毒性輕微的好株,便不曾出現比較嚴重的情況,十幾人均平安出漿。
此時,第一批人已經結痂,最嚴重的那個皮膚基底壞死了一些,留下一塊不規則的可怖瘢痕。
但這在古代不算什么,他自己都沒當回事,能吃能喝,自我感覺良好。
程丹若驗查過,叫來張御醫,開誠布公。
“您考慮得怎么樣了”
張御醫全程觀察了牛痘的癥狀,認為和天花十分相似,但水痘和天花也很像,是否能防治,仍舊要看后續的驗證。
說實話,他的決心下得頗為艱難。
“不瞞夫人,老夫思前想后,還是心生畏懼。”張御醫輕輕嘆氣,“這畢竟是天花。”
程丹若非常理解“是,畢竟是天花,不瞞您說,我也怕。”
張御醫斟酌道“種痘不傷性命,我愿一試,至于去疫地核驗”他苦笑了一聲,道,“老夫也愿意冒險。”
程丹若道“您年紀大了,其實未必要去往核心地帶,遠遠把控亦無不可。”
“多謝夫人體諒,可都到了這地步,不親眼看看,我怎能放心”張御醫重復了一遍,“這畢竟是天花。”
身為醫者,誰不想治好世間最難的頑疾重癥
這可是天花,一旦功臣,別說榮華富貴了,他可名垂青史,一如扁鵲。
只要想一想,今后人們或許會將他張鵲與扁鵲齊名,張御醫便渾身顫抖。
他無法放棄這樣的誘惑。
程丹若點點頭“您若想好了,我今日便替您接種。離出痘有幾日時間,正好在家休養。”
張御醫挺直脊背,拱手到底“勞動芳駕了。”
“應該的。”
于是,十月十二日,普普通通的一天,程丹若為張鵲接種了牛痘。
流程一如既往,毫無變化。
但就當張御醫放下衣袖的時候,忽然開口“看病癥,十一月初,老夫便能結痂痊愈了吧”
“不錯,我想趁這個冬天打聽一下天花,開春出發,您意下如何”
張御醫緩緩搖頭“老夫知道何處是疫地,不如十一月就走。”
“為何這般急”程丹若詫異,“剛接種還是休息幾日為好”
張御醫隱蔽地瞥過四周,輕聲道“宮中的用藥比從前亂了不少。”
她一時怔住。,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