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玄英穿了身孔雀綠織金的曳撒,比綠孔雀都好看。
約莫六點鐘,天已黑透,兩人便坐馬車去重云塔。
重云塔在城北,離蓮花池較近,是一座佛塔,九樓供奉高僧舍利,下面則是賞玩之地,看水景和月色最好。
夫妻倆一下車,就見到周圍一道道警戒的侍衛,傻子都看得出來是誰。
迎接的是段春熙本人。
他拱拱手“冒昧相邀,清臣莫怪。”
“如此月色,辜負也是可惜。”謝玄英自不會多嘴責怪,客客氣氣地見禮。
段春熙又朝程丹若頷首為禮“寧遠夫人。”
出門在外,禮儀從簡,程丹若也一樣簡單回禮“段都督。”
“請。”段春熙引他們二人入樓。
佛塔不大,盤旋而上,每一層都有內侍侍奉,直至第九層。
皇帝一身便服,立在窗前眺望遠處的燈景。
“拜見陛下。”兩人下跪見禮。
“起來吧。”皇帝在炭盆邊的位置坐下,“朕還記得以前元夕,京城是你陪朕在外賞燈,一晃也快十年了。”
謝玄英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臣有罪。”
“別來這套,今天這里沒有皇帝,只有親戚。”皇帝和氣地笑笑,“你們倆叫聲姑父聽聽。”
謝玄英十分自然地叫了,然后看向程丹若,給她使眼色。
程丹若遲疑了很久,才憋著嗓子輕輕喊了一聲,細若蚊蚋。
皇帝搖搖頭“程司寶還是拘謹啊,怎么,看不上朕這個姑父”
程丹若早有準備,立即跪下“臣婦不敢。”
皇帝大笑,擺擺手“起來起來,瞧你嚇的,朕不過玩笑。”
一點都不好笑。程丹若腹誹著,臉上卻保持著忐忑的神情,謝玄英伸手扶她才起來。
皇帝審視她片刻,聊家常似的“許久沒見你了,太醫院的差事,辦得如何”
程丹若匯報“臣所知的,已盡數交給他們,這兩月是御醫們輪流教開方,臣偶爾過去,為其解惑。”
“你用心了。”皇帝自然早就打探過情形,知道她所言不虛,除卻生病,每月總會過去幾次答疑。
但他要問的并不是這個,“聽說,你在外頭還開了個醫館。”
程丹若怔了怔,露出幾分訝色“不敢欺瞞陛下,是有此事。”
皇帝問“辦得如何”
“小打小鬧罷了,平日為貧家婦人看診接生。”程丹若苦笑,“臣不擅經營,多有虧損,只好兼做繡活謀生。”
皇帝不動聲色“從前朕問你,你倒是說不擅此道。”
“臣不敢欺君,如今也不好說擅長,婦人自有孕到分娩,有十月之長。”
程丹若一說起正事,就進入到“耿直誠懇”的狀態,條理分明,“孩兒在母親腹中是最難的,看不見摸不著,臣慚愧,迄今在望聞問切上還是初窺門徑,不得不假借器物彌補。”
她說的是聽診器,皇帝也有所耳聞。
“我自己又不爭氣”她說到這里,微微頓了頓,艱澀道,“也不知有孕是個什么境況,只好做些目所能及的事。”
謝玄英配合地露出“猶疑、慚愧、欲言又止”的表情。
但什么都沒說。
皇帝瞥了他一眼,追問“你說的是生產”
“不錯。”程丹若表演完,馬上恢復如常,不疾不徐道,“生產是鬼門關,凡有差池,便是一尸兩命,臣雖醫術淺薄,也想做些什么。”
皇帝喝口茶,直接問“可有成果”,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