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玄英蹙眉“都督的意思是,公主是被人投毒所害,而不是誤服藥物所致”
“太過巧合了。”段春熙道,“若非馮子彥之子忽然夭折,恐怕誰都會以為是公主自行服藥。”
“公主無緣無故,怎會自行”其實,謝玄英心里已有所猜測,卻還是要故作不滿道,“可是駙馬有所怠慢”
段春熙當然不好說,榮安公主想給你生孩子,只好道“此事有待追查。”
謝玄英看向皇帝“姑父,榮安不能這么不明不白地沒了,她還年輕。”
皇帝的表情徹底和緩“自然要查,叫你來就是為了這件事。”
謝玄英忙道“是臣僭越了。”
“春熙,你繼續明著查,把該問的人都問了。”皇帝下令,“三郎,你與馮少俊相熟,暗中調查此事,把馮家子夭折的事弄明白。”
謝玄英毫不猶豫“是。”
皇帝忽然露出疲憊之色“退下吧。大伴,叫王厚文入宮,讓禮部商議”
他說不出“喪儀”二字。
謝玄英感受到了帝王的痛苦,他微微抿住唇角,默默告退。
出了乾陽宮,段春熙便加快了腳步,和謝玄英并肩而行。
“之前多有得罪。”他道,“清臣莫怪。”
謝玄英單刀直入“段都督緣何疑內子僅僅是因為宴上的口角”
段春熙遲疑了一剎“既然陛下令你我共同查證,我就不瞞清臣了。”他委婉地告知了榮安公主身邊宮人的名字。
謝玄英默然。
良久,道,“是我害了榮安嗎”
“自與你無關。”段春熙寬慰他,也不乏試探,“寧遠夫人”
謝玄英打斷了他“我也和都督說句實話,我夫人深諳藥理,有的是大夫認不出的新藥,再者,子彥的孩子疑似為他人所害,就更與她無關了她絕不會接觸此子。”
他了解程丹若,她雖然裝作求子心切,可不愛抱小孩,“公主之事,與她毫無干系。”
段春熙思考了番,認為有道理目前看來,馮家子是謀害者的一項疏忽,他并不知道外敷有毒,間門接害死了孩子。
程夫人熟悉藥理,不會犯這種錯誤。
“我還有事要忙。”段春熙壓低聲音,“有了進展,再與你說。”
謝玄英放慢腳步“都督自便,有勞了。”
“分內之事。”
兩人就此分開。
謝玄英從北安門離開,沒有直接回家,派柏葉回家知會了一聲,直接去了馮四的外宅。
很巧,也是嬌園胡同。
馮四果然在這里。
孩子沒了,他怎么都要寬慰一下生母,但平日再柔順的女子,聽聞孩子送出去沒幾日,就無緣無故發病身亡,也不可能三言兩語就勸好。
偏她只字不提張佩娘,只是哭個不住,倒是叫馮少俊又愧又憐,無所適從。
聽聞謝玄英上門,他暗松口氣“我去見清臣。”
女子含淚起身,避到了內室。
馮少俊這才去迎“清臣,你怎么來了”
“唉。”謝玄英嘆口氣,“找你喝酒。”
馮少俊求之不得,立即吩咐下人準備酒席。
兩人入座,卻同時陷入了沉默。
屋里傳來時有時無的抽泣聲。
馮少俊苦笑道“讓清臣見笑了。”
“人之常情。”謝玄英搖搖頭,放輕聲音,“孩子收殮好了嗎”
馮少俊點點頭“備了一副棺槨,其余就不辦了,畢竟只是個孩子,不好讓長輩操勞。”
謝玄英蹙眉“怎么回事,昨兒還好好的”
“大夫說是被毒蟲蟄了。”馮少俊也很難受。他的第一個孩子胎死腹中,第二個孩子死于百日,仿佛冥冥之中,誰在詛咒著他“前天抱到花園好一會兒,許是那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