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可有服藥的想法”
“公主不想為駙馬生兒育女。”空月平靜道,“興許最早提起這個事,是想以防不測,可此藥毒性劇烈,容易血崩,我們都勸公主莫要涉險,將藥丟了。可公主說,她不吃也該留下,萬一駙馬在外面不老實,處置起來也便宜。”
段春熙冷笑“說謊。”
“我沒有說謊。”空月道,“我不知道別人怎么說的,但這件事,明白的人都明白,都督為什么不自己想一想”
段春熙道“據我所知,駙馬在外頭也沒有拈花惹草。”
空月沉默了片刻,道“都督,請屏退左右。”
段春熙示意手下人都出去。
“你要說什么”
“我要說的是大不敬之詞,也許說了,我馬上就會死,但愿都督能遵守承諾,留我全尸。”空月說,“其他人沒有犯大錯的,也希望您能饒他們一命。”
段春熙“你且說來。”
“這么多年,公主過得很不開心。每次駙馬上門,她都恨不得拒之門外,偏偏御史多事,逼她不得不和駙馬圓房生子。論起公主最討厭的人,駙馬首當其沖,其次便是寧遠夫人。”空月抱著必死的決心,將隱情娓娓道來。
“您問我藥是給誰用的,我可以告訴您,十有八九是給他們倆。”
段春熙提醒“這是墮胎藥。”
“都督,奴婢們怎么可能給公主弄毒藥”空月反駁道,“若非見公主真的郁郁不樂,不喜駙馬,我們也不敢做這等大逆不道的事。”
段春熙皺起了眉頭。
“藥是我弄來的,就憑這一點,我就知道我活不成了。”空月苦笑,“但天地良心,一開始,奴婢真不知道公主的意思。直到茜染試藥,說用了兩顆就會死,公主問了她好幾遍,確定死透了,我才隱約猜到公主在打什么主意。”
她喘了口氣,“公主不可能問我們要砒霜,誰都不敢干這事,但墮胎藥就隱蔽多了或許從一開始,公主就有了這樣的念頭。”
段春熙暗暗皺眉。
他并不完全相信空月的證詞,但所有的口供都要呈給陛下,這就為棘手了。
但他沒有質疑,只是問“你從哪里弄來的”
空月說了一個店鋪的名字。
段春熙記下,又道“繼續說。”
“公主從未和我們提過,她到底要做什么,但我們日夜在公主身邊伺候,猜也能猜得到,她想最多的是駙馬。”空月冷靜道,“寧遠夫人死不死,無關大局,只要陛下勒令謝郎休妻,她又能如何可無緣無故的,總不能與駙馬和離。”
段春熙明白了,空月懷疑的是駙馬。
但駙馬是男子,沒有接觸過馮家子,與目前的信息對不上。
“公主想怎么動手”他問。
空月道“奴婢說了,公主不會對我們直言,但她要工匠打造了一只空心鐲子,說是放香料,但”
段春熙立即道“鐲子在哪里”
“在后院的井里。”空月道,“那日赴宴回來,公主就吩咐我把鐲子丟了。”
段春熙立馬叫人去撈。
“公主為何要在這時候動手”
“都督,公主沒有和我們說過這些。”空月斟酌,“您非要我猜測,我只能說機會難得。”
段春熙瞇起眼。
“駙馬三天兩頭上門,公主卻幾乎不見,貿然相請,就算成功了,也難以對陛下交代。”空月說了太多的話,體力下降得厲害,不得不趴在地上喘氣。
段春熙拿過茶杯,給她喝了口水。
除了受刑,空月三天沒喝過水了,貪婪地喝了兩口,才繼續道,“駙馬畢竟是陛下選的駙馬,公主不想惹陛下生氣。”
“但在外頭喝的酒就不一樣了。”她的臉孔微微扭曲,“書里說醉酒嘔吐容易噎死,只要府里瞞住,駙馬就死得神不知鬼不覺。”
段春熙盯著她看了會兒“既然如此,為什么死的人是公主”
空月淡淡道“有人背叛了公主。”
“是誰”
“我不想懷疑別人。”空月神情復雜,“但知道這件事的,只有我們四個,我能猜出公主的目的,她們也能。”
段春熙見她氣息微弱,想了想,沒有再動刑,而是讓人把她拖了回去。
審完四個大宮女,他又吩咐人提審倩兒、云兒、芳兒、紅兒,這是公主身邊的二等宮女,看看是否有別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