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給上官3兩好處,自己留1兩,相信各營的賬目應該是反過來的,報賬是10兩原價,剩下的3兩就吞了。
這還是規矩的做法,不規矩一點的,出的公賬記1兩,進的公賬記15兩,每次幾百上千套的弓刀出入,一票就賺得盆滿缽滿。
不過,岑主事是老實人,信奉細水長流,差不多就行了。
貪太多容易出事,不貪容易被排擠,能讓自家在京城過上寬裕的日子,又不至于釀成大禍,才是聰明人的做法。
他想得很美好,甚至以為謝玄英要賬本,也只是為了扳倒廖侍郎。
然而,謝玄英壓根不是這么想的。
他打算扼制這種中飽私囊的作風。
只是怎么做,還有待商榷。
他不能自己跳出去說,咱們兵部有人手腳不干凈,你們都貪污索賄了,我要干掉你們,還大夏一個朗朗乾坤。
尤其他是兵部侍郎,該維護自家部門的利益,否則,人家憑什么服他為了自己的好名聲,不顧同僚死活,等于自絕官途。
所以,謝玄英在等一個機會。
一個讓別人背鍋的機會。
四月下旬,天氣異常炎熱,許多省份降水銳減,旱災已是可以預料之事。
戶部侍郎張友上奏,懇請皇帝減緩軍費支出,清點太倉,以備賑災。
皇帝同意了,勒令昌平侯回京,譚參將暫代海防,暫停與倭寇的戰事。
雖然廖侍郎表示,夏天是倭寇活動最頻繁的時間,此時停戰,可能會讓倭寇以為大夏后繼乏力,變本加厲騷擾沿海。
但皇帝沒有采納建議,反而用了最簡單的辦法,今年禁海,除貢船外,漕船不可行海路。
昌平侯只能領命,放下兵權,孤身進京。
沒辦法,大夏制度就是武將只能領兵,調兵遣將的權力屬于兵部。昌平侯一旦被調回京,在沿海的上萬軍隊就和他沒有關系了。
謝玄英琢磨了會兒,又炒了次冷飯,把改革后的馬政寫成奏折遞上去,中心思想是改革過后,軍民的抵觸心理大為降低,去年冬天死亡的馬匹數目減緩,預計今年夏天互市時,和蒙古補購軍馬。
簡而言之,告訴領導自己干活了,干得也不錯,計劃做得很好。
所以,還有什么事需要我辦嗎
果然沒幾天,皇帝就召他入宮,輕描淡寫道“今年旱災頻發,各部都要縮減開支,你幫曹卿一起清點下兵部衙門的賬。”
謝玄英露出一絲訝色,但什么都沒問,點頭應承“是。”
又朝曹閣老道,“次輔有什么雜事,盡管吩咐下官。”
曹閣老不動聲色“今年有清臣做幫手,我可松快多了。”
謝玄英自然不會當真。
昌平侯如果真的干了什么,第一個打點的就是曹次輔。他不信曹次輔什么都不知道,相反,這回想查出什么,指不定就要得罪了他。
但謝玄英并不擔心。
他精神抖擻,和曹次輔一道回了衙門,就說“既然是陛下親口吩咐的,宜快不宜遲,下官今天就開始著手辦吧。”
曹次輔端起茶盞,慢條斯理道“你沒查過吧這是細致活兒,沒有個十天半個月理不清楚。”
“次輔說得是,”謝玄英神情恭敬,并不反駁,只是道,“左右在昌平侯回來前理出頭緒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