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丹若原本想洗個澡,然則思忖后,只是擦了擦臉,便招來管事詢問。
“今年的草原是不是特別干”她問。
管事道“不錯,今年春雨格外少,如今還是半黃的,原是準備轉場的,再往北邊走一走,興許能找到濕潤的谷地放牧。”
程丹若立即道“留一些公牛下來,其他的帶走吧我的痘牛還好嗎”
牛痘病毒可遇不可求,她做了幾手準備。
疫苗和病牛的皮低溫保存,并不斷制造痘牛,一個傳一個,確保牧場中至少有一頭痘牛,可以隨時采集。
傳染的過程比接種簡單,牧民就可以做。
管事立即叫人去牽牛。
程丹若洗了手,熟練地檢查牛腹,滿意地發現牛痘還在。
接下來,就是移種疫苗,采集膿液,在兔子身上比較兩種毒株的優劣。
有了去年的經驗,今年的工作就較為順利了。程丹若驚喜地發現,冷藏過的疫苗還有活性,且毒性減弱了,相反的是,牛身上傳了一代又一代的牛痘病毒,變得兇很多。
鬼知道這半年中,病毒發生了多少變異,反正不能用了。
程丹若重新培養了一批疫苗。
而這時,離京半年的張御醫一行人,繞過了京城,匯集到了牧場中。
乍然見到他,程丹若幾乎不敢認。
“明善公”她神色復雜地望著眼前的老人,“你的手”
張御醫笑笑,舉起三根手指的左手“被毒蛇咬了,我不敢冒險,只好斷指。”
云南崇山峻嶺,毒蟲瘴氣,有太多他不熟的蛇類。雖說有向導,可在翻山的過程中,他還是不慎被毒蛇咬到。
幸虧向導及時發現,讓他立即斷指,再慢一會兒怕是就毒血攻心,當場暴斃。
程丹若道“您受苦了。”
張御醫可不止是少了兩根手指,離京前,他算是仙風道骨的老大夫,這會兒卻消瘦黝黑,滿臉風霜,老了十歲不止,腿腳看著也不太好。
“腿被狼咬了口,好在無大礙。”張御醫一瘸一拐地落座,迫不及待道,“不必說客套話了,程夫人,你做了一件天大的善事。”
程丹若見狀,按下關切,正色道“結果如何”
“我們走訪了三處村落,與不少天花病人日夜相對,無人感染天花。”張御醫慎重道,“三十二人中死亡五人,皆是生病或意外,傷者約十人,亦是意外或與人爭斗所致。”
云南的土人也十分兇悍,雙方爆發過沖突,屈毅帶的護衛大半因此負傷。
他又道,“可惜,我等治療的數百個天花病患中,一村一家,幾無幸免,死者過半,愈者寥寥。”
程丹若默然。
天花傳染率高,死亡率也高,且越是貧窮的地方,人們營養差,抵抗力就差,更容易被病毒打敗。
而天花沒有特效藥,大多數情況只能硬抗。
“今日就請明善公好生歇息一晚,”她下定決心,“明日,便開始寫奏疏。”
張御醫起身,一揖到底“老夫必竭盡所能,助夫人得償所愿。”
“不。”她說,“是我們得償所愿。”,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