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御醫這才撩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傷口,不大也不小,很明顯的瘢痕。
盛院使仔細看了看,道“和天花留下的痕跡肖似。”
“比天花輕多了。”張御醫放下袖子,嘆道,“天花留下的痘疤重許多,皮膚潰爛得更厲害。”
天花比鼠疫更厲害,不止死亡率高,難以防范,傳播范圍也更大。無論南北,皆有天花之疫,細究起來,年年都有人得,從未斷絕過,民間談之色變。
假如能有效防治天花,無疑是天大的好事。
不過,皇帝也有皇帝的顧忌。
他問道“接種這個牛痘,花費幾何”
張御醫解釋道“牛痘苗需要在牛或人身上培養,牛痘收取完畢后,牛可如常耕作,不妨礙生產,所費的不過是人力罷了。”
皇帝問“所以,只要有一頭痘牛,便可接種數人”
“理論上如此,但痘苗也有好壞,不經篩查的痘苗兇些,易發熱頭疼,篩選出來的好苗溫和,無大癥狀。”張御醫如實道,“如何甄別苗種,培養良苗,微臣只學了皮毛,這是寧遠夫人發現的,她更明白些。”
皇帝皺眉。
他雖覺得牛痘不錯,但更希望程丹若全心接生,確保皇嗣無虞,而不是分心去治天花。
可這牛痘苗的方子是她的秘方,厚顏讓人家交出來,皇帝也不好意思。畢竟這不是第一次了,程丹若再忠心,也不能把她當傻子。
太監們為什么忠心不二
當然是他們得了足夠多的好處。
現在這樣敏感的時候,縱然能強逼她交出來,也要怕她心生芥蒂。
有時候,同一件事,屬下盡心盡力去辦,和不出差錯去辦,效果天差地別。
孩子何等嬌貴,再小心都不為過。
皇帝沉吟少時,決定先拖一拖“事關重大,朕要親自看一看效果。盛卿,此事交給你去辦,張卿協理。”
盛院使明白這個任命的意思,是讓他掛名主管,張鵲具體辦事,別耽誤自己在承華宮的差事。
“是。”他懂歸懂,卻沒打算撒手不管,相反,必須好好辦成這事,如此,倘若生產時出了什么意外,陛下想著還要用他,指不定就能逃脫一死,“臣領命。”
張御醫就沒什么想法了。
皇帝讓他當二把手,他在云南吃的苦都值得了。
皇帝頷首,思忖片時,道“大伴,找些紗羅和首飾,賜給寧遠夫人。讓她抽空幫盛卿辦好此事。”
盛院使抽空。
“奴婢遵旨。”石大伴彎下了腰。
機會來了。雖然他不太懂牛痘是什么玩意兒,可看得出來,這是個好事兒。
既然是好事,他們能不能分一杯羹呢
牛痘,是要牛嗎建個養牛局,是不是就能撈一筆
石太監自己是不缺錢了,可徒子徒孫那么多,總得安排好他們。喂飽了這群小子,今后誰良心未泯,指不定就能救他一命等等。
他想起前段時間,承華宮娘娘和皇帝的對話。
“我是山西寧遠夫人是大同臣妾有件事,不知該不該說”
石太監貼著墻根,后退著走出了光明殿。
夕霞漫天。
他抬頭望著橙紅的琉璃瓦,心想,這要是猜對了,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