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苦著臉,哪里敢真的把錢拿回去,連聲道“不敢不敢。”
謝玄英卻沒再理他。
朱郎中只好退下了。
謝玄英瞟了眼窗外的庭院,果不其然,朱郎中退下后沒多久,又進了對面廖侍郎的屋子。
謝玄英喝了半杯茶,把銀票壓到賬簿下面,繼續喊人“叫胡郎中過來。”
胡郎中就是武庫司的另一位郎中。
他也被謝玄英逮個正著,箭庫中的箭矢居然是竹木做的,他用力一捏就碎了,弓的石力也不對。
也是胡郎中倒霉,他做得比朱郎中高明些,外觀上看不大出來。可謝玄英自己是武將,對戎器不是一般得了解,上手就知道不對勁。
遂栽了。
“大人。”胡郎中很謙卑,誠惶誠恐。
謝玄英問“東西都補上沒有”
“補了五成。”胡郎中小聲道,“實在趕不及。”
“蠢貨。”謝玄英淡淡道,“你當這次也是能隨便糊弄過去的嗎”
胡郎中膽子小,聞言不由繃緊心神“大人的意思是”
“把東西補齊全。”他道,“你和老朱只能留一個,你說廖公會不會保你”
胡郎中的后背瞬間濕了。他也知道,這回是陛下發話讓查,平日也就罷了,這回兵部肯定要推出一個替死鬼。
他是怎么都比不上老朱的。
老朱貪得多,送的也多,他膽兒小,拿得少,弓箭也不如火器利潤豐厚,只有例行的孝敬。
“東西補上。”謝玄英面無表情,“補得齊我就當沒這事,補不齊,你自己看著辦。”
話說到這份上,胡郎中也知道沒有討價還價的余地,硬著頭皮應下了。
中午,謝玄英出門吃飯。
廖侍郎整整衣冠,拐進衙門不遠處的一處茶館,在雅間見到了用飯的曹次輔。
“恩師。”他畢恭畢敬地行禮。
是的,誰也不知道,曹次輔是廖侍郎的老師。不是座師,廖侍郎的座師已經致仕去世了,曹次輔是他當初鄉試的主考官。
彼時,曹次輔在翰林院鍍金,被外派到地方當考官。考前他自然是不認識廖侍郎的,但中舉后,新舉人上門拜見,也就認識了。
廖侍郎會做人,讀書不錯,遂多有照拂。
又很多年,廖侍郎中了進士,兩人并無多少明面的來往,可私底下,廖侍郎已經早早投向曹次輔。
這么多年,曹次輔在內閣屹立不倒,廖侍郎也水漲船高,混成了曹次輔的嫡系人馬。
“士勇來了,坐。”曹次輔言簡意賅。
廖侍郎坐了圓凳。
曹次輔道“清臣查得怎么樣了”
“老朱、老胡都被他逮住了。”廖侍郎道,“他精明得很,夜里趁他們換庫,抓了一個正著。”
武庫司應付檢查有一套老辦法,今天檢查甲庫,就把其他庫的東西拉過去,明天檢查乙庫,當晚就把甲庫的原樣搬去,換皮不換骨。
當然,做官的都精明,通常不會按照次序查,這時就要買通他們身邊的人,提前通風報信。
謝玄英身邊的姚大拿了不少錢,給的卻是假消息。
而且他有護衛,直接兵分三路堵人,一晚上就堵住好幾個庫房,搬救兵都沒來得及。
“你小看了清臣。”曹次輔平靜道,“他十四歲就在宮里當值了,你那會兒中童生沒有別以為他年輕就好糊弄。”
廖侍郎慚愧“學生大意了,那這次”
“他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學生明白了。”,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