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玄英道“是這個理。”
他展開紙條,“丁字庫。”
丁字庫就是火器庫,里頭是大炮、火銃等物。
廖侍郎唇邊泛出一絲冷笑,可卻說“這就開始吧。”他又隨便叫了兩個人,打發他們出發。
這回,謝玄英點了岑主事、車駕司的郎中、員外郎等人。
眾人又坐了半個時辰。
余下的兵部官吏并不少,但人人眼觀鼻鼻觀心,仿佛罰坐一樣,除了更衣,壓根不敢交頭接耳。
大家心里都有數,這是兩位侍郎在斗法。
猜得沒錯的話,廖侍郎要保,謝侍郎要查,兩人都胸有成竹,可贏家只有一個。
唉,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曹次輔似乎看出了他們的煩悶,結束閉目養神“先用飯去吧。”說罷,率先起身離去。
眾人如蒙大赦,各自開溜,順便打探一下消息。
謝玄英照常去德味樓吃飯。
這家酒樓偏僻一些,但浙江菜做得好,放糖多,客人也少,比珍味樓更得他的心意。說起來,丹娘說是山西人,陳家在松江也待了沒幾年,可她的口味卻是南方人的胃口。
他認真吃了頓飯,午時出頭回衙門。
中低層官員都已經到了,紛紛起身問好。
謝玄英頷首示意,坐回自己的官帽椅,喝茶等候。
曹次輔和廖侍郎一前一后進門,表情平靜,喜怒難辨。
“都到了吧。”曹次輔開門見山,“人回來沒有”
下頭的司務回稟“去己字庫回了。”
“叫他們來。”
之前被點名的幾人進屋,有人神色嘲弄,有人垂眸不語。
曹次輔言簡意賅“如何”
“回大人。”開口的是武選司郎中,他沒什么猶豫就回答,“己字庫失火,都被燒了。”
胡郎中大吃一驚“什么怎么會”
“最近天熱,己字庫又都是箭矢,大半是木材,看守不利引發失火,也是常有的事情。”武選司郎中嘆道,“下官特意問了,門房嗜酒,大清早的就喝得爛醉如泥,約莫是喝醉了,不慎打翻蠟燭所致。”
謝玄英蹙眉“何時失的火”
“巳時正。”即上午十點。
“大白天的,誰點蠟燭”謝玄英反問。
“謝大人說得對。”武選司郎中忙改口道,“下官想岔了,應當是艾草。這不端午將近,家家戶戶都要熏艾,肯定是艾條沒有熄滅,引燃了木料。”
廖侍郎道“武備庫何其要緊,竟疏忽至此,次輔,此事須重罰,以儆效尤。”
曹次輔頷首“今夏炎熱,極易失火,稍有不慎便釀成大禍,不可小覷。”他宣布,“將門房革職下獄,令刑部核查定罪。”
胡郎中頓時面如土色。
看守己字庫的門房,當然是他安排的人,論關系,那老頭是他半個親眷。平日雖然喜歡喝酒,可他昨晚上千叮萬囑,要好好看緊門戶,對方也沒時間門去喝酒。
一定是他走之后,被人綁了,這才原來早就盯上他了。
“那己字庫的核驗”廖侍郎征詢。
曹次輔冷笑“既然失火燒毀,自是對賬簿對不上的,胡郎中,你有何話說”
胡郎中面如土色,壓根不知道怎么翻盤“閣老開恩啊。”
他愿意給錢,傾家蕩產也行,這要是把罪名扣在他的身上,他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