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回兵部,姚大低聲告知“段都督親自來了,提走了朱郎中。”
謝玄英蹙眉,不悅道“廖公就這么準了”
姚大賠笑。
“罷了。”謝玄英沒為難他,不過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罷了。
他徑直進去,叫來胡郎中,用不大不小的音量道“錦衣衛明天還會來,今晚不管你們用什么辦法,把事情給我辦好了。”
胡郎中賭咒發誓“下官一定辦妥。”
“再出岔子,你自己看著辦。”謝玄英佯作不耐,“滾。”
胡郎中立馬滾了。
朱郎中被帶走,他就是武庫司一把手,現在不抓緊時間門收攏權力,難道等老朱回來嗎
謝玄英轉身進屋,將其他官員的視線隔絕在外。
他安靜地坐了一會兒,捻捻手中的清涼珠,緩緩吐出口氣。
事情比他想的順利。
踏出兵部衙門時,他就看見了錦衣衛的人,這就是在錦衣衛上過班的好處,人頭熟。
錦衣衛一直盯著兵部,所以,丁字庫的錦衣衛是故意避開的,不想和他撞見。乙字庫的則是故意留下的,專門為了和他對峙。
這樣,他既有機會核查最要緊的乙庫,也能避開曹次輔的陷阱。
與此同時,段春熙得知曹次輔離去,親自上門提走了朱郎中,打壓了廖侍郎的威信,間門接送給他一個人情。
這就是錦衣衛鎮撫的厲害之處。
老辣精明,不顯山不露水。
可是,段春熙為什么要對他示好呢
因為嘉寧的事,得罪了齊王,豐郡王那邊又很不妙,才想和他結盟也不對。
謝玄英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分量還遠不及段春熙,雙方并不是平等的關系。甚至他在錦衣衛時,還受過對方的照拂。
是因為丹娘將為皇子接生,籠絡他們夫妻嗎好像也太牽強了。
有問題。
謝玄英默默記下了疑點,但不急著調查。他還有別的事要辦,首先就是拿老朱送上來的銀票,把庫房的其他缺口補上。
如此,便能在兵部同僚心底留個仁厚長官的印象,以后辦事就容易了。
謝玄英在衙門與上司同僚斗智斗勇,程丹若的日子就平靜多了。
她先布置了家里,窗戶上貼滿吉祥葫蘆的紅紙,四處熏艾草,驅趕毒蟲鼠疫。這在現代人看來很陌生的事,當下卻極有必要。
昨天晚上回來,她在墻根下看到了一條蛇。
四合院再高端,也無法掩蓋它是平房的事實。
此外,城隍廟端午有集市,她去完太醫院,直接出正陽門,到城外趕集。大約在鐘鼓樓和順德門一帶,大夏十三省,十三座城隍像,宛如遠程開會。
這里的廟市很多,程丹若喜歡逛一逛,買點小物件,比如古代的熄燈器,測量空氣濕度的道具,榨油的工具,各種礦石顏料。
現代人見都沒見過,壓根不認識。
她深刻地意識到,自己對這個時代并不了解,脫離了熟悉的環境,很多唾手可得的東西,在農業時代完全是另一種樣子。
走一走集市,才能更了解這個時代,明白眼下的人們在怎樣努力地生活。
逛完集市,買了些有用無用的小東西,回家又要忙裹粽子。
她不用親自動手,可端午是大節,三節兩壽的三節之一,應該給親朋好友送端陽禮。晏家的、陳家的、謝玄英座師家的、他以前學武的師父家的都需要她親自寫帖子拜賀。
幸虧如今有姜元文在,寫了抄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