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個健康的皇子。”程丹若看著她的面容,眼底閃過一絲復雜,“貴人立下了大功。”
田貴人花了幾秒鐘,才意識到她說了什么。
霎時間,所有的痛苦和勞累不翼而飛,她被這從天而降的喜訊砸懵了:“是、是皇子給我看看,我的孩子”
她拼命坐起來,想要抱住自己的兒子。
“還沒結束。”程丹若道,“你要先把胎盤娩出來。”
說話的功夫,周葵花已經為皇子剪斷臍帶,拿襁褓裹住,既狂喜又忐忑:“夫人,孩子沒哭。”
程丹若接過嬰兒,他的口鼻已經被擦拭干凈,但沒有呼吸。
他還沒有學會自己呼吸。
所以,“啪啪”她打了嬰兒的腳底心,兩巴掌,很清脆。
“哇”嬰兒放聲大哭。
程丹若打開懷表:“丑時一刻。”
從發動到生產,大約10個小時,真順利。
就在紫禁城被一聲嬰啼打破寂靜之際,齊王已經到京城了。
他的心里路程也是一波三折。
乍見皇帝陷在山里,他野心膨脹,想也沒想便奔回了密云縣,半遮半掩地告知留守的官員“陛下陷于黑龍潭”,留下滿地嘩然。
但隨后,官員們立即詢問救援之事,齊王不敢馬上表露不臣之心,自然要一一作答,安排人手。
說著說著,事兒辦得怎么樣不提,瘋長的野心有點打鼓了。
是啊,皇帝未必有事,他這樣會不會被秋后算賬
齊王有點忐忑,卻又不能反悔,也不舍得錯失難得的機會,思前想后,咬咬牙還是回京了。
夜風呼號,他發熱的頭腦逐漸冷卻,倒也拿出了個章程。
假如皇帝駕崩,他回京和母親通氣,無疑占據先手,可以試著說服楊首輔暗通款曲。可若是皇帝沒事宮里嫻嬪不是要生了嗎
她得知消息動了胎氣,孩子沒保住,也怪不得他。
齊王拿定主意,雖不周全,卻很有行動力,不顧夜色和余震的危險,連夜趕回了京城。
他進京后,先回王府通知幕僚,大家均贊成齊王的主意。
于是,齊王收拾一下,深更半夜叩響宮門,求見太后。
動靜傳到武英殿。
靖海侯直接問:“幾個人來的”
太監回答:“就齊王一人,并身邊的兩個隨從。”
靖海侯笑了,說道:“宮禁無詔不開,讓齊王等天明吧。”他一面說,一面征求楊首輔的意見,“首輔意下如何”
楊首輔腳疼得厲害,只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照侯爺的意思。”
靖海侯微微一笑。
朝堂的臣子有忠厚的,也有奸詐的,有清廉的,也有貪鄙的,有一心事君的,也有自私自利的,但大多數時候,大家都不會背叛皇帝。
這是千年來,深扎在臣子心里的本能。
君臣大義,廉遠堂高。
別說齊王孤身前來,他就算率領兵馬叩門,都未必能說動楊奇山。
明日有好戲看了,就是不知道嫻嬪是否已經誕下龍嗣。
若沒有,消息還是得瞞住。靖海侯思忖著,剛想吩咐兩句,忽然聽見輕快又迅疾的腳步聲。
一個小太監摸黑進屋,看見他們倆,跪下就是一個響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