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面前清風朗月似的男人,做了個手勢“謝侍郎,請吧。”
謝玄英反倒有些費解,不知道為什么對方會覺得他會不爬。
但他一聲不響,直接掖好袍角,趴在地上鉆了過去。
撣撣土。
王六也鉆了過來,表情有些嚴肅“走吧,我們已經浪費了一天。”
接下來的路就比較好走了。
謝玄英辨識了番,這里是縣城另一個方向的鎮子,離密云縣有不少距離。鎮上的百姓也受到了地動波及,屋子倒塌嚴重。
尤其是泥屋和茅屋,幾乎全部坍塌,百姓不得不露宿街頭。
趁著混亂,不乏盜匪流竄,偷雞摸狗的人也不在少數。
百姓們在哭自己年邁的父母,死掉的豬羊,四處求醫問藥。他沉默地看著,卻什么都做不了。
自山里出來沒有馬,謝玄英摸出身上的碎銀子,臨時買了兩匹騾子和一些饅頭干糧。
又趕路半日,二更時分才回到密云。
密云縣燈火通明,軍士和民夫正準備出發。
謝玄英的表情一言難盡。
過去一天一夜了,才準備出發。雖然他知道,調動兵馬沒那么容易,集合出發都需要時間,且大部分軍士只能步行,可拖到現在,肯定有不少人在扯皮。
但他什么都不能說,只能馬上和逃出來的人會合。
大家看到他,都吃了一驚。
“謝侍郎為何在此”
“我自山里出來。”謝玄英掃過眾官員的臉孔,“陛下無憂,只是困在山里,當務之急是盡快清理山道,接應御駕。”
許尚書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清臣這么說,老臣也就放心了。”他和匡尚書等人道,“咱們耽擱不起,趕緊辦事。”
“是是。”
“閣老所言有理。”
大家踟躕爭議,其根本原因是不知皇帝生死,難免顧忌重重,既然皇帝沒事,那還等什么趕緊救駕啊
去遲了,功勞就沒了
于是,眾人立即抖擻起來,讓謝玄英去休息,他們覺也不睡了,飯也不吃了,準備馬上趕去皇帝身邊。
“山路難行,諸位大人還是留在此地調度為好。”謝玄英發覺豐郡王和齊王都不在,但假作未察,匆匆說完便去找御醫。
皇帝出行是帶了御醫的,只是沒去祭祀現場。
這會兒,他正忙著為豐郡王治傷。
豐郡王昨天一直待在山里,不幸被余震波及崴了腳,被手下送了回來。
看見謝玄英,他很有風度地笑笑“儀容不整,讓清臣見笑了。”
謝玄英來的路上,已經聽說了這兩位藩王的不同抉擇,不動聲色“郡王忠心過人,陛下定然欣慰有佳。”
豐郡王問“陛下可安好”
“圣安。”謝玄英簡單回了兩個字,看向御醫,“勞煩跟我走一趟。”
御醫以為他受傷了,忙跟過去。
謝玄英帶他到了客舍,才道“你準備幾樣藥材,隨我去山里侍奉陛下。”
他示意兩個錦衣衛“你們跟御醫去,幫他多備些藥材。”
御醫既然被皇帝帶在身邊,自然知道皇帝的身體,也備受信任,神容一斂“在下明白了。”
他只花了一刻多鐘,就將可能用得上的藥材收拾好,交由兩名錦衣衛背負。
謝玄英留下十名錦衣衛“爾等留在此處,稍作歇息,待天明再尋些吃食被褥去山口,再調一隊甲士清路。”
大部隊能清好山道自然最好,如果遇到意外,還有一條備選的路。
雖說小路難行,恐怕坐不了轎子,好歹也是條通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