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丹若白著臉,小心翼翼地打開另一個小木箱,箱子明顯變形了,還磕碰掉了一個角。
里面填塞著棉花和絲綢,中間是一個小盒,再打開,露出第二層棉絮和拆了水晶的顯微鏡。
這是銅做的,壞了也不要緊。
她主要是查看旁邊兩個小絨布袋里水晶。
放在太陽底下仔細觀察,沒裂
謝天謝地,總算沒有賠到家。
不過,就這些報廢的青霉菌也足夠她心痛得了,沒有雜菌的菌落有多么難得,懂的都懂。
這基本上已經被污染過了,必然要重新培養,重新篩選。
程丹若粗略檢查了遍,對丫鬟們說“說我病了,接下來不見客。”
謝玄英也去前院檢查了自己的花花草草,花盆自然都碎了,不過植物的生命力很頑強,下人們及時給換了盆,只是有點蔫蔫的。
唯一不妙的是“魚死了。”他一臉凝重地說。
程丹若“啊。”
謝玄英表情不善“明年元宵就是第十年了。”
成親后的第一個元夕,他們初次交心,丹娘終于愿意讓他靠近,意義重大。
但見證的兩條魚死了。
晦氣。
“金魚的壽命本就只有十年。”程丹若安慰,“你喜歡,咱們就再買兩條。”
“等池子修好了再說吧。”他興致缺缺,也覺疲累,“這兩日事情太多,緩緩再說。”
夫妻倆達成一致,決定閉門謝客,修生養息。
外頭的風波一日未止。
田貴人獲封恭妃,太后移居西苑,都算是小事。外朝的兩件大事,一是薛侍郎奏請封皇長子為太子,以定民心,二是皇帝嘉獎了豐郡王后,升他為親王。
并將城北的一座宅邸賜予豐王夫婦,讓他們出宮居住。
這無疑是個明顯的信號。
豐郡王夫妻原本住在宮城東南的慈慶宮,這是皇子居所,從前,他、承郡王世子和安王庶子都在,代表了過繼的熱門人選。
十年眨眼,安王庶子病故,承郡王世子雖然因為青霉素,僥幸活了下來,但失去了男人的能力,在京城隱形。
豐郡王卻憑借賢王之名,加上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好”運氣,升職加薪,更進一步。
大家都認為,皇帝既然有子,那么皇長子為太子,天經地義,但幼兒易夭折,若有萬一,孝順賢良的豐郡王也是不錯的人選。
尤其在這次地動中,豐郡王親涉險境,不顧辛勞救援,品性過人。
百姓議論紛紛,讀書人指點江山,大家都對皇室的繼承人之戰充滿了指點欲。
在這樣的情況下,其他消息就顯得不太起眼了。
比如,王尚書養好傷后,真正啟程回鄉,王六卻成了皇帝身邊的中書舍人,負責起草詔書,一躍成為天子近臣。
明眼人都看得明白,王尚書選擇自己退下,換取子孫的錦繡前程。
王家沒有倒下。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不大不小的消息。
寧遠夫人程丹若因制牛痘有功,敕封寧國夫人。
一字之差,卻跳過了伯夫人、侯夫人,一躍到達勛貴命婦的頂格。
雖說是女眷,在京城也不常見,大家聽聞后,難免要疑惑一下。
牛痘是什么東西預防天花的藥,噢,這聽著是十分了不得,可國夫人畢竟非同一般,如今國公俱沒,哪還有什么國夫人
這時,知情者就要賣弄自己靈通的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