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娘微微變色,卻還要爭辯“皇長子不愛走路,奴婢也沒有辦法,再說了,殿下尊貴,天家又不是平民百姓,盼著孩子早早下地干活,小人家傷了骨頭可怎么好”
程丹若不理他,繼續提要求“他必須學走路,殿下身份尊貴,更該自小嚴于律己,否則今后開蒙讀書,如何堅持得下來”
奶娘還想說什么,可她沒給機會“回宮前,要讓殿下自己走一段路,我每日過來查看成果。”
又看向懷中轉動眼珠的皇長子,“大郎,好孩子要學會自己走路,別怕摔跤。”
皇長子扁扁嘴巴“不”
“必須自己走。”她不容置喙,“你是大孩子了。”
皇長子去看奶娘和宮人。
她們面面相覷,不知道該不該上前說話。
“夫人,殿下還小,何必勉強他”奶娘接收到皇子的信號,忙表忠心,苦苦勸說。
程丹若“那你進宮去,問明陛下或恭妃娘娘,不走路使不使得,若使得,你們盡管抱著。”
這話一出,她們便不敢吭聲了。
小孩子一歲多,當然能走路,要是教好了,回宮陛下和娘娘看見也高興。
唯有奶娘不大高興,她身強力壯,抱皇子最穩當,皇子平時要抱一定會選她,若是會走路了,她這份特殊也就湮滅眾人。
她不高興,另一個奶娘卻覷見了機會,忙應承“是,奴婢們知道了,一定好生教導皇長子。”
抱孩子的奶娘登時冷臉。
這些眉眼官司,沒有逃過程丹若的眼睛。
她懶得管,皇長子和她親不親無所謂,但要是發育得慢了,皇帝問罪,她也不想背鍋。
“大郎,要聽奶娘的話,自己走路,多吃飯,少喝奶,你是大孩子了。”
程丹若象征性地關照兩句,待夠一刻鐘便走了。
回到了自己屋里,二話不說揪起麥子,掏剪刀剪爪子。
麥子蹬后腿掙扎,被她打了一嘴巴。
“安靜。”她拿布包住貓咪,給它修爪子。
麥子睜圓眼睛。
程丹若“咔嚓”“咔嚓”剪斷指甲。
謝玄英回來,恰好見著她這樣子。春日陽光融融,她坐在窗下的羅漢床上,日影斑駁疏朗,照得面容別有一番溫婉沉靜。
他安靜地立了會兒,等麥子剪完指甲,如蒙大赦開溜,才開口“怎么了”
瞧著心情不大好。
“沒事。”她把剪刀丟回簸籮,“平復一下心情。”
平心而論,大郎不過是個十幾個月的孩子,不懂是非好壞,完全憑本能做事,他沒有錯。只是處于這樣的環境,通常能忍受的小孩淘氣,也變得難以忍受。
大郎不討厭,皇長子討厭。
“大一點就好了。”謝玄英寬慰。
禮儀中有三父八母之說,既然丹娘撫養過皇長子,怎么也算是半個養母,孝道之下,后半生少不了一份體面。
但他知曉她的煩悶緣由,并不多勸,而是挑了個輕松的話題“說起來,今日有人勸我蓄須。”
三十而立,他今年虛歲也三十了,有些人家這歲數已經做了祖父。
按照時下的審美,他差不多也該蓄些胡髭,穿衣打扮往穩重超逸的風格靠攏。比如說,紅色是公服可以穿,深綠的常服也不錯,可淺紅橘綠最好不再上身。
然而,程丹若掀起眼皮,異常果斷地拒絕了“不行。”
“為何”謝玄英摸摸下巴,故意逗她,“穩重些不好嗎”
“不為何。”她道,“你敢這么做,我就”
“就什么”
程丹若思考了一分鐘,斬釘截鐵道“分床。”
謝玄英懷疑她夸大其詞“何至于此”
她瞥他一眼“我接受不了外甥變世叔。”
謝玄英心頭一塞,更接受不了“誰是你外甥”不等她擺事實,又道,“不許再提此事。”,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