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前就產生了這樣矛盾的心態。
莫非,真的是皇長子有問題,乃黑龍投生他短暫地生出心魔,但又立即被自己否認了。
不,不可能,定是有人妖言惑眾,意圖不軌。
“叫段春熙過來,還有伍乘。”他語氣轉冷,“朕倒是要看看,是誰在搗鬼。”
段春熙和巡城御史伍乘相繼受召前來。
皇帝的命令很簡單,查,仔細查,查清楚妖龍的說法是誰傳出來的,查明白黑眚是怎么回事。
事關重大,由錦衣衛主理,五城兵馬司協助,各衙門都要予以配合。
但是,“不可聲張,不可使民心惶惶,”皇帝慎重囑咐,“慎之,密之。”
段春熙知道非同小可,跪下磕頭“臣明白。”
“去吧。”皇帝疲憊地合眼,鬢邊白發斑斑點點,已露老態。
段春熙垂首告退。
他琢磨了下這事怎么辦,黑眚一說已經傳得沸沸揚揚,要查明白,需要審問的人不在少數,不可能暗中進行。
但皇帝的心里有顧忌,不想皇長子被提到,個中分寸就需要特別把握了。
他沉默一路,到宮門才開口“這事”
伍御史道“都督請吩咐。”
“妖人做法,惑亂京師,以至民心不聞,百姓難安。”段春熙斟酌道,“你我須竭盡全力,將妖人逮捕歸案。”
巡城御史有管理京師治安之責,五城兵馬司就是由他統籌,平日緝捕盜匪,核驗死傷,干的就是城管和警察的活兒。
這次的事情起于百姓,順天府的人手是干不過來的,非五城兵馬司不可。
伍御史也未推脫“下官立即遣人去辦。”
段春熙問“你預備從何著手”
伍御史不傻,謹慎地說“謠言四起,還是要盡快逮捕煽動民心之輩,以堵悠悠眾口。”
段春熙搖頭“錯了。”
伍御史挑眉道“何錯之有”
段春熙心里暗罵文官清傲,面上卻平靜道“大肆逮捕百姓,無疑雪上加霜。先緝捕游方野僧、道士和江湖術士,同時查封茶樓酒肆、勾欄曲園,將雜戲說書人盡數羈押。”
他看了伍御史一眼,“若有人問,就說妖人做法,我等是在緝拿妖黨。”
伍御史腹中暗道錦衣衛狠辣,臉上卻表示贊同“也罷,就這樣吧。”
他不負責具體事項,直接叫來五城兵馬司的五個指揮,將事情吩咐下去,就按照段春熙說的辦。
五城兵馬司中東南西北一共五個,可以理解為五個派出所,一個管兩坊,坊就是街道。
他們接收到命令,得知錦衣衛主理,明白非同小可,不敢敷衍,連忙召集司中的差役胥吏,讓他們到街上抓人。
有名有姓的道觀寺廟不好隨意上門抓人,街上的野僧野道就無所謂了。
朝廷規定,出家人需要度牒,可僧、道錄司下發的度牒不多,大部分出家人其實是沒有證件的。
掏不出證件,如狼似虎的差役哪會放過,立馬押走,關進大牢審問。
他們一路沿街抓人,聲勢浩大,立馬惹來百姓的指指點點。
“怎么回事”
“犯什么事了”
“人家不過喝杯茶,為何抓人他是什么通緝要飯不成”
差役們就按照上頭人說的,大聲威脅“我等捉拿妖黨你為他說話,難道也是妖黨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