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恭妃無法想象,如果自己的孩子也瞧不起她,她該怎么辦。
不行,不能讓大郎知道。
讓何娘子消失吧。
這個鬼魅的念頭一旦萌生,就無法扼制。田恭妃死死拽緊了褥子,在華美的絲緞上留下深深的褶皺。
何娘子死了,就不會有人再提起這件事了。
她被這個想法蠱惑,一時失神。
“娘娘”榮兒進屋回稟,“寧國夫人來了。”
田恭妃頓時回神,暗暗心驚,她剛剛在想什么
“快請,”她慌亂地收斂心神,起身迎接,“夫人怎么來了”
程丹若沒和她寒暄“何娘子在你這嗎”
田恭妃怔怔搖頭“沒有,發生什么事了月娘、月娘還好嗎”
“嫻嬪娘娘”程丹若頓了頓,“不太好。”
小半個時辰前,嫻嬪陷入昏迷,無力產子,她便當機立斷用了產鉗。
幸虧這兩年婦產科教學一直沒落下,她的產鉗技術還算穩定,艱難地夾出了幾乎窒息的胎兒。
早產又被憋了老長時間,皇次子的情況非常不好。
渾身青紫,手臂只有她的手指粗細,滿臉污穢,不哭不叫,好像一坨死肉。
程丹若抱著他的時候,心都要跳出來了,卻不敢拍打,只能小心翼翼地清理掉他的口鼻黏液,輕輕扭耳朵。
新生兒的呼吸幾近于無,好像肺部完全無法自行擴充,悶悶地憋氣。
程丹若下了狠手,狠狠掐了兩把,才小貓似的嗚咽兩聲,開機成功。
她立即催促“暖箱拿來沒有”
“拿來了,葉御醫之前就帶來了。”宮人回答。
葉御醫也機靈,聽說嫻嬪早產,自太醫院趕來時,將暖箱一并帶來,已然灌好熱水,也調到了合適溫度。
程丹若松口氣,但抱孩子進暖箱前,先給嫻嬪看了眼“娘娘,是個皇子。”
嫻嬪的眼睛只撐開了一道縫,隱隱約約看見了個紅彤彤的小孩,虛弱地笑了“多謝、謝夫人,求您,向陛下求見母親饒過何”
程丹若看向周葵花。
周葵花朝她搖頭,攤開手,滿掌的鮮血胎盤一直沒有下來,血卻在流。
“準備扎針。”程丹若鎮定地囑咐,卻也知道嫻嬪懸了,立即道,“娘娘立下大功,陛下定是會準的,我這就去。”
她將孩子交給葉御醫,轉告了李太監嫻嬪的請求。
李太監立馬回稟,很快帶回皇帝的旨意。
他準許嫻嬪見何娘子最后一面。
考慮到何娘子的蠻橫程度,程丹若怕宮人制不住她,給嫻嬪扎好針后,親自帶人去了景陽宮。
貴妃當然沒攔著,可誰想到偏殿一看,軟禁何娘子的屋里空空如也,她竟然不在房間。
貴妃的人沒說誰來帶人,莫非是何娘子自己跑了
如果是這樣,她不是去找嫻嬪,就是去找恭妃。
程丹若是從承華宮過來的,沒看見人,料她是來了永安宮,立馬過來詢問。
然而,恭妃這里沒動靜,何娘子居然不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