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知曉危險,囑咐臣保住皇嗣。”程丹若替何月娘說了句好話,“但她因早產之故,胞宮不落,以至血崩而亡。”
果然,皇帝上唇的胡髭微微動了一動,似乎咽回了什么話。
他思索片時,淡淡道“罷了,念在嫻嬪生育有功的份上,允其以貴人之位下葬。”
田恭妃難掩錯愕。
允貴人之位月娘誕下了皇次子,只有一個額外開恩的貴人之位那何家豈不是兇多吉少
“恭妃既然病了,”皇帝垂眸,看向跪在地上的憔悴女子,厭惡地別開臉,“就好生休養,皇長子就”
他下意識地想說交給寧國夫人,但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己方才已經將皇次子交付給她。
再怎么樣,也不能同時將兩位皇子交給一人照看。
宮里還有誰能看顧大郎呢貴妃不行,今日景陽宮一事頗為蹊蹺。
太后也不行。
淑妃撫養過二公主,可位份與恭妃等同,也難保她起心思。
“陛下,皇長子受了驚嚇。”程丹若及時出聲,打斷了他的念頭,“最好還是由生母撫慰為好。”
皇帝擰眉,視線卻自然地滑向了帳中。
皇長子喝了安神湯,臉色還是白的,細嫩的手指抓著奶娘的衣擺,嘴巴里卻在叫著“娘。”他無意識地喃喃。
“娘在。”田恭妃再遲鈍,也意識到皇帝想奪走自己的孩子。
她忙不迭起身,跪在腳踏上,小心地握住兒子的手“娘在這里。”
而皇長子聽見母親的聲音,微微嘟囔了什么,呼吸變得平穩了。
皇帝登時默然。
這就是親生母子啊,無論恭妃多么無用,在孩子心里,生母是無法替代的。
“罷了。”他輕輕嘆息,“大郎就留在永安宮吧。恭妃,不要再讓朕失望了。”
“是。”田恭妃喜極而泣,“臣妾一定照看好殿下。”
皇帝甩袖而去。
“程司寶,”他叫走程丹若,“隨朕來。”
程丹若“”
真晦氣。
程丹若是踩著二更的打更聲出的宮門。
她騎馬來的,宮門口卻停了馬車,免去了她還要自己騎馬回家的慘劇。這會兒,她可是一點力氣也沒了。
太累了,好比做了二十幾個小時的手術,最后一絲力氣都被耗盡。
她上馬車后,只丟下一句“我歇了”,就趴在靠枕上睡著了。
隨后謝玄英抱她回去,她一點都沒醒,睡得昏天暗地,不省人事。
甚至因為睡太熟,還嚇住了謝玄英。
他給她脫衣服,她沒動靜,給她擦臉,還是沒動靜,搞得他疑神疑鬼,怕她遭了算計,最后掐了她兩記。
她迷迷瞪瞪翻了個身,他才松了口氣。
程丹若一口氣睡了七八個小時,還是累得不行,但勉強自己醒了過來,爬下床洗臉喝水。
謝玄英被她吵醒,打開懷表看了眼“才六點。”
“要進宮去。”程丹若拆開紙包,沖了袋鹽糖水灌下,大腦才重新開機,“昨天的事,你聽說沒有”
謝玄英道“說是何太太進宮去了”
她喘了口氣,梳理思緒“嫻嬪沒了,皇次子情況很不好,何娘子本來被關在景陽宮,結果莫名其妙跑了,差點在御花園害了皇長子。”
謝玄英霎時色變“什么”
“要出大事了。”她定定道,“何家完了,宮里又要血流成河了。”,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