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貴妃望著外頭的雪景,一時出神“今天好大的雪。”
“是啊。”程丹若看出她有心事,輕聲附和。
“本宮還是在家里的時候,見過這么大的雪花。”柴貴妃嘆息,“不過,那時候可沒有現在舒坦,家里的炭火總是拮據,冷極了。”
程丹若道“陛下對娘娘十分看重,安國夫人府中想必已不會再缺炭少薪。”
“不錯,”柴貴妃頷首,慢慢道,“我母親臥病已久,今日陛下還專門發話,讓太醫替她老人家診治,本宮感激涕零。”
程丹若陡然沉默。
她明白了,貴妃也感受到了一絲似有若無的異常,這番對話才不是拉家常,而是她的試探,試探程丹若是否知道皇帝這么做的用意。
“娘娘執掌后宮多年,公允仁慈,人人都感念您的恩德。”程丹若道,“陛下都看在眼里。”
柴貴妃定定看向她“本宮犯下失察之過,陛下沒有降罪已是法外開恩了。”
程丹若不語。
假如之前的疑慮還僅僅是種感覺,此時此刻,從柴貴妃本人口中說出的話,更是佐證了她的猜想。
皇帝對柴貴妃的態度出現了莫大的轉變,而這極其不合理眼下這等特殊時期,皇帝最該做的是抬舉恭妃,封她為皇貴妃乃至皇后,進一步穩固太子之位。
不期然的,靖海侯的話浮上心頭。
她似乎明白了老狐貍的提點,深深吸了口氣。
“娘娘。”程丹若沒有過多猶豫,輕聲問,“您信佛嗎”
柴貴妃道“本宮禮佛多年,當然信。”
“娘娘信得可不虔誠。”她罕見地責備,“禮佛不誠,佛祖怎能庇佑”
柴貴妃愣住了,無數念頭涌上腦海,卻不敢去碰最有可能的那一個。
她失神片刻,想開口追問,卻又怕得到肯定的回答,不由陷入難堪的沉默。
程丹若別開臉,刻意不去看她。她不確定自己的猜想是不是對的,但寧可錯疑,不能緘默。
銀白的宮道又落了雪,宦官踩出薄薄的腳印,一路蜿蜒至景陽宮。
“多謝娘娘。”程丹若道謝下轎,冒著風雪再走去承華宮。
寒風呼嘯,她凍得不輕,可在暖室中的柴貴妃比她更冷。
她怔怔坐在榻上,忽得開口“念心,你說這么多年,別人如何看待本宮”
念心是她跟前的大宮女,從她是秀女起就跟著了,主仆倆一起走過風風雨雨,情分非比尋常。
是以,貴妃此問固然突兀,念心還是忠心耿耿地說“貴妃娘娘公允仁厚,各宮娘娘俱敬愛有佳。宮外的人也常道娘娘賢良,提起柴家沒有不稱贊的。”
柴貴妃痛苦地閉上眼。
原來是這樣嗎因為她對內打理宮務從不懈怠,處事公平,善待姐妹,對外約束娘家親戚,不作威作福,僥幸博得美名,陛下才害怕她會動搖恭妃的地位
還是說,陛下更怕她倚仗貴妃的身份,博取一個皇太后的頭銜,干涉朝政,操縱太子
天地良心,她可從未起過這等心思
陛下真的就對她毫無信任,疑她至此
柴貴妃不愿相信,卻不得不相信。,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