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撲面,冰涼的雪珠打在額上,涼絲絲的沁人。
程丹若遙望屋檐,四方的天,遂久違地記起了自己離開皇宮時的想法。
當時,她已經是司寶女官,宮中難得的體面,可再多的風光,也只是浮于水面的鏡花水月,全是假的。
主人跟前的體面,就好像領導的贊美,除了惹來旁人艷羨,又有幾分實在
飄在云端的人,墜落時一定會粉身碎骨。
所以,她沒有流連這虛假的榮華,決意離開宮廷,做一些真正有意義的事。
這么多年過去,她做到了嗎
勉強算是吧。
雖然能力不足,無法徹底改變這世道,但她終究為世間門留下了什么,惠及了一些人,他們因為她而活了下來,或許改變了人生。
今時今日,她又回到了這座宮廷。
好像宿命的指引。
“夫人,外頭風大。”李有義上前,輕輕喚醒了她的神思。
程丹若笑了笑,打量這個曾經命懸一線的小太監。
他已經變成二十幾歲的青年,不英俊,但圓臉看著就十分討喜,像是鄰居家的小子,成天樂呵呵的。
可他干爹是東廠提督李保兒,在他干爹的提攜下,李有義已經是東廠領班了。
“是啊,怪嚇人的。”程丹若笑笑,忽然看向朝這邊走來的人,“這是滿公公”
李有義笑道“夫人好眼力。”
“平日里倒不太見他。”她道。
李有義道“滿公公深居簡出,夫人見得少也不稀奇。”
大太監權勢滔天,但真正值得外頭留意的只有三個分別是掌印太監石敬,秉筆太監兼提督東廠李保兒,乾陽宮管事滿福。
而這三人的地位明面上有排行,石敬大于李保兒大于滿福,事實卻不一定。
太監的權勢不在職位,而在帝心,只要皇帝信重,哪個位置都一樣。滿福是乾陽宮管事,乾陽宮的一應事務都歸他負責,皇帝的日常起居里都有他的影子。
石太監是皇帝的嘴,李太監是右手,滿太監就是左手,缺一不可。
“見過寧國夫人。”不熟歸不熟,滿太監待她還是極其客氣,笑瞇瞇地見禮。
程丹若也不倨傲“這般大的風雪,滿公公這是打哪兒來”
“今兒除夕,陛下吩咐了,讓太子殿下與齊王一道守歲。”滿太監回答,“奴婢知會尚膳監一句,叫他們備些好克化的東西。”
居然回答了程丹若微垂眼瞼,不由更加確定,皇帝似乎真的有意用她。
“奴婢也為皇貴妃娘娘和夫人備了菜色。”滿太監笑道,“聽說夫人從前在宮里最愛迎霜兔,專程叫人做了來,應當還是從前的味兒。”
“這怎么好勞煩。”程丹若意外,又故作遲疑,“今日除夕,我總要回家”
滿太監卻不贊同地搖搖頭,他擺擺手,示意李有義走遠些。
李有義笑呵呵地應了,扭頭就進殿尋人。
滿太監也不在乎,壓低聲音道“老奴說句交淺言深的話,這家事固重要,哪有國事要緊呢。齊王殿下離不開夫人,夫人三思。”
“公公說得在理,”程丹若反問,“只是何必同我說這些”
滿太監一笑,并不作答,欠欠身往里去了。
西次間門傳來他的聲音“娘娘,膳食已經安排好了,陛下聞不得菜味兒,還請移駕偏殿。”
程丹若不會真的要在這里吃年夜飯吧,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