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丹若尋地方坐了,任由他哭,不為所動。
祝灥改趴在地上嚎啕。
宮人飛速退了個干干凈凈。
空曠的宮室中,只留下他們兩個人。
“你慢慢哭,哭啞了嗓子就喝藥。”她提醒,“嫌藥苦不想喝,以后就不能說話了,也哭不出聲,明白嗎”
“我要娘”祝灥說,“娘”
“你娘不在。”
“娘”祝灥大叫,在屋里跑來跑去,哭鬧不休。
程丹若哭吧,我三點起來就是給你兩個鐘頭讓你哭。
可惜,祝灥辜負了她的期許,只嚎了一刻鐘就偃旗息鼓。程丹若又把宮人叫回來替他擦臉,喂了他一些甜豆漿和奶糕。
“還要哭嗎”她問。
祝灥本來就試試,見沒起效果也就不犟了,老老實實擦淚搖頭。
“那就開始吧。”她吩咐,“滿公公,去前頭說一聲,道是殿下這邊好了。”
“是。”滿公公忙去通傳。
不多時,鼓樂起。
帝王儀仗擺開,祝灥被太監抱上車架,徐徐前往前面的皇極殿。
程丹若走在前面一點,早一步跟隨通贊、贊禮和侍衛入內,按照位置站好,緊跟著,楊首輔率領百官入內站定。
樂聲高昂,祝灥被抬上殿,在禮部官員的指引下走上黃金臺階,在御座坐下。
兩邊的樂隊鼓吹奏曲,弦樂威嚴。
一段樂聲后,馮大爺上前,卷起簾子。這就是所謂的將軍卷簾,難得的榮耀,昌平侯估計費了些力氣,才為長子撈到了這個位置。
簾子卷起之后,就是程丹若的工作。
她上前,捧過周太監手里的寶印,將其放在桌案上。
就這么一個動作,兩秒鐘而已,也花了她不少力氣才達成。
拱衛司揮鞭,“啪啪”兩聲,百官站到丹陛處,按照位次立定。
繼續奏樂,百官開始跪拜。
跪拜完畢之后,捧表官從宮殿的西門進來,開始走進表的環節,大致流程就是你送上來,我跪著接,然后他到外面讀上一遍,再換個人展示一下,放桌上。
期間門,各環節的負責人要不停地下跪、起身、接過、放置,十分繁瑣。
程丹若立在旁邊,一只眼睛盯祝灥,另一只眼睛圍觀,一心一用。
祝灥沒怎么動。
一開始,他還覺得底下的人跪了又起很好玩,但看了會兒就覺得無聊,偷偷左顧右盼。
程丹若瞟他。
他安靜了一點,扭扭屁股,悄悄打了個呵欠。
她微勾唇角。
五點起床又哭鬧半天,果然耗電,他困了。
楊首輔瞅見天子打瞌睡,不著痕跡地嘆口氣。睡著也比哭鬧好,遂閉上眼,假裝看不見。
站前排的都一樣,后排的看不見,一時間門,儀式竟然萬分順利。
好不容易進表結束,鼓樂又起。
拜、再拜、舞蹈著拜,然后群臣跪地,三呼萬歲。
百官百官,京城參加登極儀的官員不少于百人,一百個人大聲齊呼萬歲,非常震撼嘹亮。
如果是成年帝王應該很有揚眉吐氣的感覺,但幼年的話祝灥猛地清醒,稍微有點嚇到。
宮里不許高聲說話,宮人內侍都是聞言細語,他很少聽到這樣的聲音。好在他膽子大,沒有被真的嚇哭,反而精神了點。
聽到萬歲,就證明快結束了。
應該、應該說什么來著他眨眨眼,打完瞌睡忘詞了。
程丹若“”她轉頭看向他,做了個口型。
祝灥到底機靈,記起來了,說出今天的第一句臺詞“免。”
群臣伏首叩拜,陸續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