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說夏史
隨著祝灥年齡的增加,他越來越清晰地認識到,自己存在兩個強大的敵手。
一個是楊嶠,他把持內閣二十年,黨羽眾多,難以動搖,一個是程丹若,他名義上的姨母,手握天子寶璽,干涉朝政,幾無弱點。
按照世宗祝棫的遺命,我們不能猜想,他打算讓謝玄英輔佐少帝,協助天子奪回大權。然而,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程丹若并不滿足蝸居后宮,只做一個守衛天子的工具,而楊嶠生病了。
多尿、煩渴、暴瘦、足爛中醫的說法是“消渴癥”,我們普遍認為就是現代意義上的糖尿病。
糖尿病不致命,卻給楊嶠的生活帶去了極大不便。他視物困難,足難行走,情況嚴重時,十天半個月都沒法進宮主持事務。
如此一來,他在祝灥面前出現的次數就少了很多。
這一點很重要。
前文說過,祝灥腦子聰明,但不愛上學,與老師們關系很一般,平日經筵,唯有楊嶠的課不敢缺席。
現在楊嶠病了,不能上課,誰還能制住他他幾乎一天到晚泡在西苑,像所有的逃學兒童,干什么都好,反正不干正事。
他已經不是三歲小孩,小孩子玩鬧叫活潑,青少年還是這德行,家長就該急了。
田太后就是如此。
祝灥小的時候,她溺愛孩子,要啥給啥,現在大了,兒子沒點皇帝的樣,她又憂心如焚,恨不得一道天雷劈下來,孩子立馬開竅,擱現代,指不定就是買天價營養品的客戶群體。
但在古代,讓孩子最快成熟的辦法不是吃藥,是結婚。
也不知道婚姻算哪門子的靈丹妙藥,總之天下大病“成親就好了”,再不行,“當爹就好了”。
田太后無比堅定地相信這個藥方。
于是,慶天十年,祝灥十三歲的時候,選秀提上了議程。
一年選秀,半年考校,選好后培訓個一年半載,十五歲正好結婚,安排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根據史料記載,這回的選秀由田太后下旨,選定在河南、河北和山東三省,由司禮監負責,派出數百太監,甄選出數百名十二到十五歲的適齡女子,上京參加選拔。
等到京城之后,再由禮部負責復選。
消息一出,民間掀起了兩股風潮一部分是閃婚,沒對象的趕緊拉郎,沒訂婚的立即訂婚,訂婚的立馬結婚,還有一部分覺得機會來了,反而聘請老師,教家中姑娘讀書女紅,預備搏一場富貴。
他們都不知道,此時,田太后已經有了心目中的皇后人選。
她就是馮氏,名字不詳,據說容貌出眾,品德過人,小小年紀就有滴血為藥,跪侍病母的好名聲。
看到這里,大家應該能猜得到,她背后必定有人做推手。否則,一個久居深宅的小姑娘,怎么才能在古代傳出這樣好的名聲
背后的真相,我猜得到,讀者猜得到,想必田太后和程丹若也猜得到。
可詭異的是,田太后還是看上了馮皇后,程丹若也無異議。
有人說,程丹若不是不想,是沒有辦法阻止馮皇后入選,當時她的勢力已經大不如前。
這純粹放屁。
想捧一個人上位很難,要把一個人搞下去可太容易了。
程丹若連一個未進宮的小姑娘都搞不定,她早就被撅下位,還能握持寶璽這么多年
究竟為什么不動手,有幾種可能一是馮皇后真的賢良孝順,品性蓋過了幕后的威脅,二是她無足輕重,犯不著計較,三便是雙方有交易,其實默許了。
第一種太理想化,第二種考慮到馮皇后和昌平侯同姓,委實不似巧合,所以排除掉不可能,最后剩下的多半是真相。
我想,在最初的時候,謝、馮兩家存有默契,可后來發生的事,破壞了雙方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