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廂房,白芷已經提回了晚餐。四菜一湯,東坡素肉、梅干菜茄子、木耳豆腐皮、面筋炒時蔬,還有蘆筍百合湯。
程丹若驚訝“怎么這么多”
白芷回答“是老先生那邊吩咐的,說姑娘這邊的飯食與他們一樣。”
原來又是病人家屬的謝禮。
她略一思忖,未曾推拒。
想來那樣的人家,平白欠了自己人情,反倒在意,不如讓他們償還一二,也算是改善伙食了。
于是心安理得地接受,好好飽餐一頓。
程丹若離開后,謝玄英的視線一直沒離開她演算的紙。
他很想拿過來看一下,然則私看女子的筆墨不是君子所為,只好掃一眼,再掃一眼。
屋里沒有人注意他。
夢覺大師方才已經離去,晏鴻之服了藥正在安睡。禪房里只有小廝拿著拂塵,有一下沒一下驅趕著惱人的飛蟲。
他慢慢伸出手,拿過了桌上的紙。
平心而論,程丹若的字跡并不出眾,主人似乎盡力想把字寫得端正整齊,但也僅此而已,筋骨全無。
所謂字如其人,若在此前看到這樣的字,他一定會認為那是個平庸的女子。
可見識了程丹若的醫術和算學,這個印象自是不可能再有。謝玄英想了想,猜測她許是沒有時間,抑或是沒有足夠的紙筆練習。
她是寄人籬下的孤女,還要照顧重病的舅祖母,生活想必十分艱難。
記得那日上巳,眾女子穿金戴銀,滿身綾羅,唯有她一身布裙,素淡貧寒。
謝玄英倏然不忍。
這是一種很微妙的心態。
他出生侯府,世家公子,早已習慣自身的富貴與他人的貧賤。他從未感到有任何的不妥,就好像刑不上大夫,禮不下庶人,世間的規則本是如此。
但他確實對程丹若產生了一星半點的不忍心,哪怕只是短短的一個瞬間。
不過,少年的心思,來得快,去得也快。
東西到手,他的注意力便落到了紙上的圖畫中。
程丹若在紙上畫出了堤面圖,并標注了一些奇怪的符號,還添加了線。
將圖案分割后再計算
謝玄英讀不懂字符,然則數據是相同的,他自己的計算與她對照,很快翻譯出10個字符的意思。
然后重新以漢字書寫,復盤她的計算方式。
這是嶄新的計算方法,他推算入神,一時未曾發現晏鴻之醒了。
直到老師開口“三郎,你還在算”
謝玄英一驚,本能地藏起了紙。
作者有話要說讀者太認真了,今天補上古代小數的解釋
首先,古代的小數點確實不是念“點”,丹娘不知道,按現代的讀法念的。但小數在古代早已出現,用算籌可以表現出小數位放低一格,在記載中,會用“退位”“隔位”的寫法,也有用單位的,比如圓周率的寫法就是“圓周盈數三丈一尺四寸一分五厘九毫二秒七忽”,尺寸分厘就是單位。
今人怎么用31415倒推,古人差不多也能回推“點”的意思,我想不妨礙男主理解。
丹娘的身上充滿了矛盾,搞得男主非常困惑3
而我們女主想的是,我要為古代的數學開個掛,不曉得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