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程丹若迷迷糊糊醒來,聽見外頭一陣喧鬧,還未回神,只見紫蘇匆匆忙忙沖進屋,表情驚恐,聲音變調“姑娘,倭寇來了。”
程丹若一下驚醒“什么”
“方才張管事出去打聽消息,說街上亂糟糟的,縣太爺從縣衙后門跑了,倭寇打進來了”紫蘇說著說著,差點崩潰。
她在陳家后宅安穩過了十幾年,頭一回出遠門,沒來得及感受旅途辛勞,先是遇見倭寇,好不容易逃過一劫,縣城被攻破了。
倒是程丹若穩得住,立即披衣穿衫“把錢袋子拿上,我的藥箱給我,其他東西不要了。對了,再拿點糕餅收好。”
古代不比現代,很少有人能安穩過一輩子。
天災人禍,會隔三差五找到頭上。
倭寇攻占縣城,夸張嗎一點也不夸張。
打到南京、北京都出現過,何況只是占據一個小小的鹽城。
不要問守門的官兵在哪里,也不要問為什么無人防守,答案實在簡單。
跑了唄。
程丹若收拾好東西,立即奔去晏鴻之房間。他也聽說了,面容失色“怎得攻入縣城了”
“理由不重要。”她單刀直入,“就怕是沖著我們來的,先避一避,知道我們在這里的人太多了。”
晏鴻之反應也快,掙扎著起身“是這個理。”他馬上道,“縣里的豪族是哪一家,他們必是有護衛家丁。”
一個縣衙有多少人林林總總,可能有兩三百。
但除卻縣令、縣丞、主簿之類的官,具體辦事的六房書吏即是吏、戶、禮、兵、刑、工六房吏典,跑腿、值班、跟班的,廚子、更夫、巡邏的,真正能干架的可能只有班房的差役。
這部分人被分為三種壯班,負責值堂、站班、捕盜;快班,管緝盜和維護治安;皂班,儀仗護衛隊。
他們之中,媚上欺下,狐假虎威,收保護費,搜刮民脂民膏的廢物,占了起碼一半。
能在倭寇打上門的時候,站出來的人,恐怕不足五指之數。
相較而言,本地豪強大族養的家丁護衛,可靠程度遠比縣衙來得高。
程丹若沒有選擇,肯定跟著晏鴻之“從后門走。”
幸好,留下的護衛戰斗經驗不多,也負了傷,卻是出自謝家,忠心與能力毋庸置疑。不管傷得多重,這會兒都穿戴整齊,預備一戰。
聽他說要去投靠本地豪族,也無二話,立即前去準備。
可別忘了,黑算盤在縣衙有奸細。
今早,天尚蒙蒙亮,城門剛開,他就帶著手下扮作腳夫,三三兩兩混入城中。而后匯集到縣衙,由幾個兇狠的倭寇開路,長驅直入。
值班的差役根本不敵,丟盔卸甲,屁滾尿流。
縣令根本沒起床,聽說倭寇打了進來,從老婆床上爬起來,撈起印鑒和家中的財貨就跑。
不到半個時辰,黑算盤就帶人占領了縣衙,自奸細口中問出他們的落腳點,水也沒喝一口,馬上帶人過來截殺。
正好堵住晏鴻之一行人。
護衛道“出不去了,只能據棧而守,能拖一時是一時吧。”
晏鴻之作為主心骨,雖然咽喉腫痛,頭暈目眩,卻不能回去歇息,穩坐堂中主持大局“按你們說的辦。”
這兩日,護衛們也不是光養傷不干活,自縣衙弄了些刀劍弓箭備著,現在便派上用場。又找來桌椅水缸,堵住大門和后門,不讓倭寇破門而入。
“程大夫,你那里可有見血封喉的毒藥”李伯武走了,留下的護衛中就以一個姓趙的護衛為首。
程丹若說“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