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不好談親事,未必是壞事。
門外傳來腳步聲,紫蘇叩門“姑娘”
程丹若開門,丫鬟提著熱水來“我估摸著姑娘也該醒了。”邊利索地為她卷袖子,捧出牙刷和牙粉,邊問,“灶上熱著吃食,姑娘要什么”
“不忙。”她道,“其他狀況怎么樣”
紫蘇“老先生已醒了,錢護衛也醒過次。”
程丹若點點頭,梳洗完畢,草草吃饅頭墊肚子,便去晏鴻之那。
謝玄英似乎也才來,頭發帶著微微潮氣,大概率剛洗浴過,身上換了件蒼青色提花羅直身。
那青色不知了什么染料,染得很美,像是雨后的萬頃波濤,更難得的是,美憔悴,也沒被映襯得黯然失色。
程丹若費力地轉開視線“老先生覺如”
“咳。”晏鴻之來就扁桃發炎,昨日又被折騰半天,步病倒,喉嚨沙啞無聲,“有些乏力。”
程丹若為他切脈,心跳正常,略有些低燒。
“還是老樣子,多喝水,多休息,不要勞累勞心。”她仍原來的方子。
晏鴻之嘆道“不能不服老啊。”
謝玄英連忙說“老師寬心,切有我。”
“你能平安回來,我自然不必再掛心。”晏鴻之說是這么說,卻還要叮囑,“我知你心中不忿,可地方軍政自有三司治理,切莫倚仗家世,予難堪。”
“是。”謝玄英道,“學生有分寸。”
晏鴻之失笑。少年熱血,哪有什么分寸可言他道“此次雖是情有可原,終歸傷臉面,我已命送信去金陵,請日新代為斡旋。”
林新,字日新,晏鴻之的弟子之,三十二歲,為南京府提學官。
所謂提學,其實就是提督學校官,單位隸屬按察司,但不管司法刑,專門負責地方的行政教育工作,什么選拔生員,舉行鄉試,考核老師,等等,般由士擔任。
而江南省的都指揮使司,便設在金陵。
這么做,足以顯出晏鴻之對學生的了解,以及雖然未曾做過官,卻對官場情世故頗為熟稔。
“多謝老師。”謝玄英說著,見晏鴻之喉嚨沙啞,趕忙為他倒了杯水,服侍他喝下,這才告退。
晏鴻之潤潤嗓子,很快注意到程丹若的腿傷“程姑娘的傷可要緊”
“皮肉傷,不打緊。”程丹若寫好藥方,交墨點,“日頓,飯后服。”
晏鴻之難免愧疚“帶累姑娘了。”
“天災禍,老先生不必介懷。”穿越多年,程丹若已深刻意識到,古代不是現代社會,百姓難有久的安穩生活,怎么活都很辛苦。
她還要去看其他病,略微寬慰句,也跟著告辭了。
謝玄英又沒走遠。
不等程丹若開詢問,他主動道“程姑娘,我諸事纏身,不能侍奉老師,這客棧上下的瑣事,可否托付你”
如此懇求,也是沒有辦法。
晏鴻之病著,須得有留下支應,可除他外,護衛、管事、親隨都是下,沒資格做主。反倒是程丹若,出身雖低微,卻是客,事急從權,代為主持事務不算過分。
然而,她并沒有意識到,某種程度上,這就是古言必備的“管家”,只道是照看病,當然責無旁貸。
“只要謝公子不嫌棄,我可以試試。”
她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