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見到程丹若,和善地笑了笑“妹妹辛苦了。”
“分內之事。”程丹若想走,但奶奶卻沒有避諱的意思,直接道“母親,今日許家好的熱鬧。”
洪夫人挺感興趣“什么新鮮事,說與我聽聽。”
她說了“我”,程丹若便不走了。
奶奶接丫鬟遞來的茶,笑道“今日許家斗香,許意娘所焚之香,煙氣在空結出一個心字,當真巧奪天工,別出心裁。”
“許意娘一向是閨閣魁首,不稀奇。”洪夫人道。
“母親說得是,稀奇的是王家三娘填了首詞,心篆空結,轉頭皆休,一波煙氣化為夢。”奶奶失笑,“可憐許意娘,怕從未吃樣的虧。”
她看許家的熱鬧,當然也是因為晏家的立場。
謝玄英是晏鴻之的弟子,被許家樣退婚,洪夫人怕是也有不滿,她才敢說樣的笑話,哄婆母開心。
洪夫人露出一絲笑,卻也道“許意娘是個好的,孩子是被耽誤了。”又說王三娘,“不愧是王氏才女,文采斐然。”
“許、王兩家斗得愈發厲害了。”奶奶感慨道,“先前王家的山茶宴開得好,今天我去許家,瞧見不少菊花名品,沒幾百兩銀子拿不下來。”
洪夫人道“李首輔年事已高,兩年總要退下來。許尚書和王尚書爭的可不是面子而已,不,與我無關,你也要同郎分說明,別叫他陷進去。”
奶奶忙說“母親放心,爺心有數,素來是管分內之事,不與司徒親近。”
洪夫人到為止,不再說外面的事,反而問柴薪米價。
奶奶道“比去年略漲了,還是按照往年備黑炭”
“備著吧,若遇寒年,舍出去就是救命。”洪夫人吩咐,“若帳上銀錢周轉不來,你同我說,我還有體己。”
奶奶立即道“哪里得著母親,我家一向簡樸,盡夠的。”
程丹若默默聽記著,若有所思。
等從洪夫人那里告辭回去,她叫來喜鵲,和她打聽“王尚書是哪部的尚書”
喜鵲長在京城,耳濡目染也聽不少常識八卦,聞言道“應該是禮部尚書,他家的郎君頗為尊敬老爺,早年來家請教學問呢。”
程丹若了頭“謝你,忙去吧。”
喜鵲福身退下,走到門口扭頭,卻見她倚靠在炕桌旁,擺弄一顆顆棋子。她忍不住嘆氣,程姑娘是個好伺候的主子,卻是個看不見前途的主子。
心里暗暗搖頭,她放下簾子,悄無聲息地出去了。
徒留程丹若獨在屋里,一顆顆放棋子。
顆是皇帝,他沒有兒子,有不少人想他繼。顆是謝家,帝王心腹,婚事牽扯到不同勢力的爭斗。
再往下,許尚書,王尚書,李首輔人,她都很陌生,論上也與她不會有任何干系。
她將來想做一名女醫,打交道的是洪夫人、奶奶樣的內宅女眷,但,了解一,有什么不好的呢
說不定什么時候,就需要派上場。
程丹若拈一顆棋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棋盤,心思量不止陳家明年就會上京,屆時,陳老太太極有可能重提親事。
她必須在此之前,為己謀劃出前程。
前程她的前程,會落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