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宮正端正臉色,問“是水的問題嗎”
謝玄英道“我差人打聽了,附近確有不少百姓患有痢疾,問過他的行程,是家人來過寺中。”
潘宮正的心驟然下沉。
“這事,不好辦吶。”她慢吞吞地說,“明人面不說暗話,次太后禮佛,為的是受災的百姓祈福,時疫不能有,也不該有。”
謝玄英問“您的意呢”
潘宮正笑笑,反倒謙卑低頭“我能有么意這回的事兒,是從宮人上傳出來的,害得主子跟受罪,該罰該黜的,宮正司絕不會包庇。”
這態度,和昨兒來時截然不同。
謝玄英抬眸,審視地瞧了眼方。潘宮正三十來歲,五品宮正的官袍,眉毛斜長入鬢,口唇不涂胭脂,端肅而謹慎,好像真是鐵面無情的活閻王。
然而,他很清楚,潘宮正是洪尚宮的得力臂膀。內,賞罰分明,鐵面無私,外,決不許宦官欺凌,妃嬪肆意打罵。
曾有不懂事的妃子,以為做了皇帝的女人,就能隨便宮女出氣,卻被潘宮正抓到把柄,一狀告到貴妃處,迅速失寵。
今怎么低頭了
他索片時,隱約察覺出了么,道“既是如,具體的情況,還是等東廠調查完再說。”
東廠的速度也很快。
花了一審訊完病人,晚上立刻出了結果。
禪房里,謝玄英坐上首,何掌班和潘宮正坐下頭,聽立在堂中的太監回話。
“這十八個人,咱已經查清楚了。”這太監溫言細語地回稟,“最早發病的是王掌籍,接是司仗的宮女紅、翠,司設的女史令芬,還有太后邊的檀香,順嬪的彩線,莊嬪的娟子,據奴婢所知,紅、翠和檀香關系密切,彩線和娟子和女史令芬關系不錯。”
謝玄英捧一盞沉香熟水,眸光微。
按照程丹若的說法,這六人都去過楊柳池,發病時間有后,但都在同一,故被她分在一組。
可在東廠的口中,雖然也點明她幾乎是同時出現癥狀,卻又強調女官與宮婢的私人交情,顯然是在暗示主次責任。
順帶撇干凈了莊嬪和順嬪的人。
看來,昨晚上,兩位妃嬪跟的大太監沒少忙活。
他喝一口香飲子,等下文。
果不其然,太監繼續道“剩下的十一個人,又是從這幾個人過開的,其中司膳的宮婢過的人最,擷芳宮的宮婢蝶就是這么染上的。得虧她不在公主、郡主跟伺候,否則”
他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潘宮正。
潘宮正穩穩當當坐,反問“掌班手下的人好本事,才一的功夫,就問得這般明白。”
“為陛下分憂,自然是兵貴神速。”何掌班道,“若宮正有疑慮,盡可尋人來審過。”
潘宮正道“我就想知道,最早的人是從何處得來的痢疾”
何掌班斜過眼睛。
“問了司仗的紅、翠,司設的令芬,她都是宮里頭伺候的,沒機會接觸外人,總不是外頭過進來的。”回稟的太監說,“這是佛清凈地,斷沒有在寺中被外邪侵染的道理,許是么地方惹了暑濕氣,或是飲食不節故吧。”
惹了暑濕,是自不心,飲食不節,是司膳的問題。
東廠拋了兩個選擇,其實別無選擇。
潘宮正輕輕放下茶杯,正色道“可據我所知,這些人都去過楊柳池。”
太監道“咱也問了,可楊柳池是沐驅邪地,是灑洗臉,寺中用水皆為井水。”
潘宮正看向謝玄英。
他放下香飲,慢慢道“為防萬一,今兒早上,我差人去附近打聽,周遭的百姓也有人得了痢疾,最早是在禮佛的七、八日。下午,我去尋方丈說了會兒話,他道是約莫半月,有難民途經地,寺中施粥藥,將他勸往通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