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做事。”程丹若簡單安撫了句,留意到洪尚宮的身影,“尚宮。”
洪尚宮背后,跟著兩個高大的宦官。
“翠莖在哪”宦官說,“陛下吩咐了,拖到外頭行刑,別嚇著公。”
大宮婢別過頭去,有作聲。
程丹若也有說話。
“兩位公公稍等。”洪尚宮道,“我須問明她家的籍貫,和托送回家的包袱。陛下開恩,此事不連累家人。”
宦官賣她面子,佇立等候。
片刻后,另一個宮婢扶著翠莖走了出來。她失魂落魄,已如行尸走肉,木愣愣被宦官押著走了。
檐下,窗后,回廊邊,數人默默看著。
洪尚宮沉默了會,問“公怎么樣了”
大宮婢嘴唇顫抖“不肯吃藥。”
洪尚宮蹙眉。
“其實,”程丹若緩緩道,“光吃藥是不夠的,病根不在胃里。”
大宮婢猶豫片時,提議道“讓、讓謝郎來勸,如何”
洪尚宮斥責“胡鬧”
“你弄錯了,這事和謝郎有關系。”程丹若輕聲說,“公是不想嫁韓郎,關鍵在,不在謝郎。”
大宮婢愣住了。
一上午過得很慢,擷芳宮上下安安靜靜的,大約在物傷其類。
只有奶嬤嬤心疼公,始終陪著勸,口水說干了,才哄榮安公喝了水,但她始終不肯吃米湯。
午后,光明殿來人,傳程丹若面圣。
她遞過荷包,問傳話的小太監“可否容我回去換身衣服”
“陛下關心公的身子,掌藥還是盡快得好。”小太監回答得很麻溜,但推走了她的賄賂,“以后,說不有麻煩掌藥的時候。”
程丹若有強求,人情要欠著,雙才能有來有往,還清可就意思了。
“那便走吧。”她有耽擱,立即去光明殿。
這是她第二次來到權力的最中心,卻依舊有時間欣賞風景。
“拜陛下。”她平穩下跪。
“公今日如何”皇帝正在看奏折,頭也不抬問。
程丹若道“已經醒了,脈象趨于平和,昨夜睡得也較為踏實,毒素公造成的影響已經減少許多。”
但凡是干實事的皇帝,就會喜歡踏實利索的屬下。
點點頭,又問“中午吃了什么”
“公胃口不佳,只喝了水,不曾進食。”
倏皺眉“她又不肯吃飯”
又這個字,足以不悅。
“昨日催吐,多少損傷了脾胃,近兩日食欲不佳是正常的。”程丹若從醫學角度給出意,“即便有胃口,也要清淡飲食,盡量吃易克化的粥面。”
頓了頓,在皇帝不高興前,馬上道“不過,公食欲不佳,與情志內傷亦有關聯,除卻飲食調養,舒暢胸懷能痊愈。”
皇帝臉色微沉,辨不清喜怒“榮安讓你說這的”
“陛下明鑒,微臣是大夫,只論病情,有私情。”程丹若平靜說,“請陛下準許臣把話說完。”
皇帝瞥她眼,已然記起她和洪尚宮的關系,心底已有成算,面上不動聲色“說來聽聽。”
上的金磚很涼,膝蓋很痛,程丹若本來很緊張,但在這樣的痛楚里,思緒反而更冷靜,身體微微發熱,激素在迅速上升。
她低垂的面孔上,出了一絲微妙的笑意。
“常言說,心病還須心藥醫,微臣斗膽,替公診了回心脈。”程丹若不疾不徐說著,“公情志內傷,一半為婚事不遂,一半是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