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的情況,紅姨都懷疑卓經綸能不能活過一年,“大師,快點救他們。”
阮玫抓住了關鍵字“們”
紅姨匆忙道“我愿意把自己的靈魂分成兩半,補給他們,只要靈魂完整,小經輪就可以再次投胎,艾德也能用這具身體,不是嗎”
靈魂獻祭需要至親,又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的。
阮玫正要拒絕,胸口被戳了一下,她立馬改了主意“你確定”
紅姨“我確定”
卓經綸“我拒絕”
“你一個被獻祭的怎么話那么多”阮玫拋過去一個衛生眼,卓經綸還要說話,就發現自己再怎么張嘴都發不出任何聲音。
紅姨震撼于阮玫的手段,恭敬地問“大師,我要怎么做”
阮玫“你只要安靜地站在那,不管感受到什么都不要掙扎,在心里默念我是自愿的,這樣就行了。會有點疼,忍忍吧。”
“是。”紅姨聽話地站在那,望著卓經綸滿臉焦急又說不出話的模樣,慈愛地笑笑,抬起雙手遙遙地做了個撫摸臉頰的動作,小經輪和艾德都照顧到了。
“經輪,十五年前是媽媽自私,舍不得你離開我,才用這樣的手段硬是把你留下來在世間受苦,現在媽媽送你去該去的地方。下輩子投個好胎,不要再遇到像我這樣的母親,卓然那樣的父親也不好,最好是你從文叔叔綰綰阿姨那樣的人家。”
靈魂像是被刀子一樣的利器一點點地切割開來,還不是一次性的切割,是鈍刀子磨肉的那種持續疼痛感,比順產生孩子的疼痛還要可怕。
紅姨的話停了,真正地經歷一遍靈魂被撕扯的痛,她才明白當年兒子受了怎樣的苦,那時候小經輪才六歲啊
她這么大了都受不住,小經輪是不是一直在哭,一直在喊媽媽
紅姨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有靈魂的疼痛,也有心疼和愧疚。
“艾德,你是卓然在外面和別的女人生的孩子,我對卓然沒有感情,所以并不在乎你們的存在,為了我的兒子能夠活下去才做了那一切,非常抱歉把你牽扯進來,害你沒了母親又不能補償你應有的母愛。”
卓經綸哭著搖頭,作為被獻祭的一方,他并沒有感受到什么痛苦,反而覺得身體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可他知道這一切全是母親犧牲自己帶來的,自己越舒服,母親越痛苦。
起風了,云遮住了圓月,獻祭過程還在持續。
紅姨舍不得眨眼,她親眼看著小經輪和艾德的那一半靈魂越來越凝實,另一半虛虛的靈魂漸漸成型,兩個人的靈魂在互相排斥,卻溫柔地不傷害對方,一如他們的性格。
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那一年,她跟著十四歲的卓經綸去游泳館,看到他和人比賽。
卓經綸游得并不慢,但和他一起比賽的那個人喜歡搶跑,沒到邊界就反身回來,導致他總是只能得到第二名。
別人不守規則,他不會跟著別人破壞規則,可守規則就要輸,一個人坐在游泳池邊生悶氣。
那時候的卓經綸和因為她出去陪卓然應酬,不能給小經輪講睡前故事,坐在床邊生悶氣的小經輪像極了。
他們倆,都是實心眼的傻孩子,寧愿委屈自己也不會傷害他人。
靈魂最后的感知消失前,紅姨真誠地祈禱老天啊,求您憐惜一次,讓他們好好地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