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對你好就對你好,這個也要理由嗎”
鐵蛋“”他覺得善兒太過善良了,不好。
太過善良的人容易吃虧,他覺得善兒一定會出事。
想了想,又覺得善兒是莊子管事的女兒,管事對仆人們都很好,只要主人不過來,沒人會欺負善兒。
那一年,善兒七歲,鐵蛋六歲。
兩個孩子就這樣,在小小的磨坊里說說笑笑,度過了五年平靜又快樂的時光。
五年時間,鐵蛋已經不是從前一棍子下去打不出幾個字來的悶蛋,他說得多了,也有了更正式的名字,是善兒幫他取的鐵明旭。
善兒希望他能像天上的旭日一般,光亮耀眼,不要永遠地待在這個小磨坊。
為此,善兒會在每天送飯和閑暇時候過來教他讀書寫字。
那時候筆墨和書籍都很貴,讀書的成本太高了,善兒沒能去學堂,只是跟著爹娘認了一些字,讀讀三字經千字文。
鐵蛋很聰明也很珍惜自己能學到的知識,盡管善兒能告訴他的有限,但那是因為善兒是女子,不能去學堂,學不到更多。
管事夫婦再寵唯一的女兒,也沒有富裕到能請一位女夫子來家里為女兒上課的地步。
更重要的是,善兒已經十二歲,開始相看人家了。
她不久后就要嫁出去,成為別人家的媳婦,一年回來不了幾次。
有這個錢,管事夫婦自然更愿意花費在他們倆的小兒子身上。
是的,善兒十歲那年,管事夫婦生了個兒子。
自那以后,善兒在家里的地位一天比一天更低,否則正常人家怎么會讓即將相看人家的女兒給一個年齡相近的少年送飯呢
善解人意的善兒不覺得爹娘重男輕女有什么不對,從不曾抱怨自己因為弟弟不再被爹娘重視,還會主動幫忙看顧弟弟。
善兒很喜歡那個剛出生的弟弟,經常在鐵蛋的面前說,弟弟今天喝了多少奶,醒了多久,會對著她笑,會拉她的頭發。
十歲之前,善兒是家里唯一的女孩。
管事娘子懷過好幾次都小產了,每當這個時候,家里的氣氛就說不出的古怪,一向感情很好的夫婦就會為此吵架爭執。
善兒不知道有弟弟妹妹的感覺,對這個來之不易的弟弟很是珍惜,弟弟的一點小變化就讓她記了好久,獻寶似的告訴鐵蛋。
鐵蛋是個非常合格的聆聽者,他總會靜靜地聽善兒說話,從不開口打斷她,滿足了她的傾訴欲和炫耀欲。
他想告訴善兒這只是一個開始,你的爹娘會愈加看重你的弟弟而忽略你,又覺得這種殘酷的事實還是不要讓善兒知道得好,也許管事夫婦和其他人家的爹娘不一樣呢
事實證明,天下重男輕女的爹娘都一樣,并不會因為人好就變得特殊。
以往總是帶著真誠笑意過來送飯的善兒,臉上的笑意漸漸地變得有些勉強。
鐵蛋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被關在磨坊的他什么都做不到。
而后,有一天,善兒的笑容突然變得閃閃發亮,她說“爹娘在張羅著給我相看人家了。”
這天開始,輪到鐵蛋難過和抑郁了。
五年的朝夕相處之下,他早已喜歡上了善兒這個善良的姑娘,可他知道以自己階下囚的身份和條件,根本沒辦法向管事開口求娶善兒。
管事再怎么善良,也不可能會愿意讓一個年幼時期就害死一家四口,長大以后除了推磨一無所長的男人娶他的女兒。
鐵蛋一天比一天變得沉默,然而以往能很快察覺他的情緒安撫他的善兒,這一次并沒有察覺到。
他明白自己要是什么都不做,善兒不可能屬于他。被關在這么個地方,連出都出不去的他要怎么辦才好呢
善兒總是笑容滿面地來,告訴他相看的進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