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江眠套上防護服,匆匆忙忙地往實驗站跑。
他沖進去的時候,里面已經熙熙攘攘,忙亂得像個菜市場,泰德赫然淹沒在其中,正立在觀測窗前,速度飛快地記錄著什么。
“我告訴過你這需要時間,現在還沒到破譯聲波頻率的時候”
“我們的時間很緊同步進行是可取的”
“想我再提醒你一下嗎聲波阻控裝置還無法完全應對人魚靈活多變的溝通形式,它仍然是”
江眠偷偷繞過激烈爭論的人群,來到泰德身邊。
“他們在吵什么”
泰德驚了一下,見到是他,稍稍松了口氣“嘿,你這個小爬行者,下次不要再這么無聲無息地湊過來了”
旋即,他壓低聲音,對江眠解釋“為了破解人魚的語言系統,一部分人堅持不給實驗體佩戴禁聲器,所以有人開始擔心自己生命安全咯。”
江眠半是憂慮,半是好奇地向下俯瞰,拉珀斯靜靜地直立在水中,仿佛無視地心引力,連帶著身上重逾千斤的合金鎖鏈,也像是沒有重量一樣,看上去晃悠悠、飄飄然。
江眠不禁為這種驚人的力量生出一股深深的敬畏。
“人魚不會用聲波震碎他們的內臟的,”他無奈地笑了笑,眉目間的神色溫和柔軟,“觀察室外壁夾了將近半米厚的聚氨酯玻璃棉,更別提還有真空防護帶。如果這都不能打消他們的疑慮,那我真不知道什么能了。”
泰德向后瞄了一眼,嘴唇不動,嗡聲嘀咕“這可不是消音不消音的問題。當你有能力活得更久的時候,恐怕只有老天才清楚你有多怕死。”
“先生們,女士們請安靜。”法比安終于開口了,“這個時刻的確千載難逢,我知道諸位很激動,看到下面的生物,我同樣難以抑制心中的澎湃。但是”
他加重了語氣“請讓我們團結一致,人類的高貴之處,不就在于此么現在,告訴我,有哪位紳士,哪位淑女,愿意站到觀測室的玻璃窗前,與我們深海中遠道而來的客人,進行一次歷史性的會晤”
泰德不自在地輕咳了一聲,雙手下垂,在筆記本的空白處飛快地寫了一行潦草的字跡,江眠垂眼一瞥,忍不住彎起嘴角。
泰德“狡猾的家伙,他也不敢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不過,發笑之余,江眠難免覺得疑惑,法比安確實是個爛人,但他同時是個膽大包天的爛人。在人魚的主場海洋,他都敢部署抓捕拉珀斯的計劃,為何在保險重重、防線密不透風的研究所里,他反倒做不出這個表率了
一恍神的功夫,江眠和泰德的小動作似乎已被眼神銳利如鷹隼的德國人鎖定。隔著人群,法比安微笑著呼喚江眠的名字“怎么樣,江你是主動請纓要來和我一起工作的,不光你的勇敢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你在飼養人魚領域的專業性,同樣使人驚嘆。你愿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