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中嘆了口氣,朋友,好吧,朋友,這個定位也不是不行
“不過,如果你要處置始作俑者,那法比安就暫時不能死。他是這里負責人,到時候執行官一定會首先接見他。”
聽到江眠話,雄性人魚失魂落魄地回答“好,聽你。”
看著他無精打采神情,江眠愣怔“他不會已經死了吧”
拉珀斯老老實實地回答“你說,他還有用,那他就,沒死。”
當然,也只是沒死而已。
他松開環著雙臂,沉進水底,去察看江眠小腿狀況。
混血人魚退化情況稀少無比,但并非缺少記載。江眠已經在陸地上生活了二十多年,拉珀斯猜測,以“消毒劑過敏”為緣由,阻擋他過多接觸用水人,大概率是江眠養父,那個名為江平陽雄性人類,目就是為了避免江眠生出人魚特征,掩人耳目。
依據研究所大環境,這未嘗不是一種保護手段,可惜,拉珀斯絕不會感謝他。江眠,江海里沉眠,那個人類為養子取了這樣一個名字,又怎會不知曉他來路
小偷、賊、竊取幼崽和伴侶強盜,慶幸你死得過早,而江眠又毫不知情地愛著你吧。倘若我到了這里,而你還活著
拉珀斯擺蕩尾鰭,溫柔地輕觸江眠踝骨,那里應當是最容易開始長鱗地方。
恐怕你下場,只會比名叫法比安陸民好一點。
他浮出水面,熱切地仰望江眠。
“要不要,吃東西”
狩獵沖動,早已從頭滿漲到他尾巴尖兒。珍珠餓了,餓了很久了,他能感覺到,因此體內每一根骨骼,都開始在喂食本能中戰栗。拉珀斯又想起他們初見,那時江眠捏著滴血粉白色生魚,眼睫微顫,神情幽微而茫然,同朦朧目光交織成不自覺渴盼他需要這個,需要新鮮血食,需要咀嚼大塊生肉,需要伴侶引導,讓萎縮隱藏已久人魚器官二次發育。
江眠被這個問題轉移了注意力,他問“我還不餓你想吃什么呢”
“魚,新鮮魚。”拉珀斯發出誘惑低喃,“又嫩又脆,魚肉,咬起來多汁,是嫩;魚骨,嚼起來彈牙,是脆我想吃魚,你想嗎”
江眠吃了一驚,不知為何,聽了這話,他下顎發酸,唾液也一下大量分泌出來。他急忙捧住自己側臉,慌張地瞅著拉珀斯。
“我不餓”他甕聲甕氣地說,“我才吃過中午飯,而且,我對生魚肉也過敏,真我大概在五六歲吃過一次,結果上吐下瀉,病了幾天才好,然后就再也沒吃過生了,牛排都得吃十分熟。你餓了嗎,我去給你找點吃”
拉珀斯眼睛慢慢睜大,他竭力維持著笑瞇瞇無害表情,實則雙手成拳,掌心尖甲暴突,快把一口獠牙碾碎了。
五歲、六歲那時候江眠還太小了,以至于事情發生時,他根本無法意識到,這是一場有關于緩慢改造酷刑。
珍珠,你真是又可愛、又動人但是你越可愛,就顯得偷走你人類越卑賤、越可恨。我會報復,并且這報復不會如雷霆般浩大迅猛,而是極盡綿長惡毒之能事哪怕為此喪盡君王坦蕩光明威儀,我也絕不善罷甘休。
江眠似乎又聽到了實驗站上傳來輕微騷亂,他再次抬頭張望,只是和上次一樣,仍然是什么都沒發現。
“奇怪”他蹙起眉頭,納罕地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