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昨晚到今日正午，他已經有超過十二個小時不曾進餐了。
江眠刷開實驗站大門，內外都霧氣洶涌，但是站在里面人仍然無知無覺，保持著按時上下班時段，在終端屏幕和紙張上碌碌地操作著、記錄著，猶如蜂巢群蜂一般盲目有序。
江眠猶豫了一下，輕手輕腳地走過去，他不知道這些人在永生仙水幻象中具體看到了什么，又經歷了什么，他只看到他們筆下記敘，盡是雜亂奇詭圖形線條，以及一些夢游一樣潦草囈語。
“你好江先生。”
布朗博士筆直地站在他面前，笑容僵硬，瞳孔呈現出不自然渙散狀態，在朦朧霧氣里，老人撞頭傷口已經徹底痊愈了，可面孔卻散發出行將就木淺青色，將江眠嚇了一大跳。
“你好”江眠條件反射地回道，“布、布朗博士”
“請問，有什么我可以幫助你”笑容弧度始終不變，布朗博士和藹地問。
江眠后背發毛，他真希望即使在幻覺里，他們也能繼續把他當成空氣不，等等，他忽然想到，這個方法或許可行。
“呃，咳，布朗博士”江眠抱著一線希望，“如果我說，我想看一下新版永生仙水配方和記錄檔案，你會允許我”
“嗎”字還未脫口，一本厚厚筆記本已經被推到了他鼻子底下。
布朗博士開朗地笑著，口齒清晰地說“我允許”
江眠將目光匯聚到鼻尖處，看到那本近在咫尺筆記擁有黑羊皮封面，其上帶著低調奢華花體燙金，右下角是布朗博士在研究所id編碼，以資歷無可匹敵“a1”作為打頭。
錯不了，這必然是學者們從不離手機密親筆，江平陽也有一個這樣筆記本。研究所老人們用不慣更為先進個人終端，他們更相信筆頭和自己大腦，對他們來說，與網絡相連電子終端太開放了，總有信息泄露風險，因此他們身邊任何筆記都是絕對保密，確認不要草稿和廢紙，都得在結束一日工作時候，在不少于三個記錄員見證下徹底焚燒，更不用說專屬筆記本了。
江眠艱難地咽了咽嗓子，簡直不敢相信，勝利居然如此唾手可得。
他緊張地以雙手接過，盡管知道對方其實聽不到自己聲音，仍然拘謹地說了聲謝謝，再開始急切地翻閱。
布朗博士筆記也像他這個人，堪稱教科書一樣條理分明。江眠很快定位到了自己想要內容，屏氣凝神地讀了下去。
“人魚血特性，導致它是研發永生仙水時不可替代主原料對，就是這里”江眠手指撫摸在難掩激動，昂揚得快要飛起來字跡上，“一是幾乎無限細胞活性，二是細胞強力體外增殖能力”
“002號實驗體與001體質差距，大逾天塹。002血液樣本，可以長時間保存在零下60攝氏度環境當中，對其使用二氟化氯滅活，仍然有一定概率失敗”江眠表情逐漸凝重，眉頭深深皺起，“根據精準測量結果，002細胞存活溫度閾值，在120c至400c之間，并具有極強穩定性高壓無效，即便在高輻射下，亦能維持初始基因序列，沒有任何突變跡象”
江眠喃喃道“瘋子。”
瘋子，真是一群瘋子。如果說趨利避害是每個正常人天性，那么這群明知道人魚血異常至此凡人，又怎么敢毫無顧忌地渴飲永生仙水，放縱自己去追求這種血肉變異般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