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珀斯擰起眉頭,猩紅長舌悶悶不樂地掠過雪色獠牙。他極不樂意聽到江眠說自己死了也沒關系這種話,珍珠又聰明、又敏銳,但就是太敏銳了,在他在乎人或事上,總是更容易想多。為此,就算他再厭惡偷走江眠人類,也必須當更加冷靜那個。
“不要亂想,”他親吻江眠發頂,“你不是,不重要,你是我,最寶貴。”
拉珀斯憐惜和不高興也感染了江眠,他合上眼睛,長長地出了口氣,腦子里一團亂麻。
“我知道,他是收養我人,也是替我牢牢瞞住了混血身份人,他是我養父,可我實在不明白,他為什么要那樣逼我”他閉目良久,才睜開眼睛,在拉珀斯懷中翻了個身,“說到這,我得問你一個問題,請你務必如實回答我。”
江眠充滿期盼地凝望拉珀斯“既然我是人魚和人混血,那我親生父母他們在哪里”
拉珀斯與他對視片刻,真很想親親他,直到把江眠親成一團快樂彈跳小毛毛,打著呼嚕,再融化成一灘永遠繞開沮喪和失落小水洼。
只可惜,他不能這么做。江眠一生下來就注定要失去一些重要東西,哪怕他是拉珀斯靈魂伴侶,是人魚王嗣恒久摯愛半身,也不能為這種缺憾彌補一二。
“你父親,是人類,但并不是,人魚靈魂伴侶。我從沒聽你母親,提起過他,他生命長度,不及我們,應該已經”拉珀斯遲疑了一下,選擇江眠曾說過那個委婉字眼,“已經離開了。”
他望著江眠光芒閃爍雙眼,低低地說“你母親,在海淵暴動時候,親身參與了那場戰爭,也離開了。”
江眠喉嚨上下滾動,他張著嘴唇,只是沒有說話,拉珀斯繼續道“載著你,搖籃,在那場戰爭中遺失,石板書,就是裝在里面,你啟蒙讀物。后來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只是,隔得太遠,感應不到你。”
江眠嘴唇囁嚅“再后來,江、我養父去世,我心絞痛,引來了你。”
拉珀斯點點頭,仔細地觀察江眠反應。
事情到了這個份上,還有什么好說江平陽對他態度就是知道越少越安全,不光瞞得滴水不漏,甚至出于動機不明緣由,暗暗地對他加以威懾;他生身父親壽終正寢,生身母親在戰場上隕亡,只留下襁褓中他,孤單流浪在外,最后被人類撿走
天地之大,難道我不是孑然一身嗎
思及此處,江眠露出了一個苦澀微笑,忽然就感到他和拉珀斯之間紐帶變得無比龐大而喧嘩,宛如另一顆強勁鼓動心臟,存在感極高,震得他靈魂顫顫。
好吧,也許我還算不上孑然一身。
他望著拉珀斯金眸,身上竟然多了點說笑力氣,他問“那我們現在,就算確立關系了嗎”
拉珀斯眨眨眼睛,心中忽然警鈴大作。
不好了,快翻翻那些人類記憶,這個問題怎么好像陷阱還是那種答得不好,伴侶會更加憂郁陷阱
不,這不對,珍珠對我們事至今知之甚少,假如我能用人魚方式回答好,那就這樣吧。
“不用擔心,”他說,“我們時間,有很長。你可以隨意選擇,滿意時段,來決定我們關系,磨合到什么程度。一切,都可以慢慢來。”
江眠看著他,臉上慢慢浮現出了微笑。
“好”他嘗試著說,“那就還是和以前一樣,先從朋友開始發展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