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卻安穩地坐在船尾,甚至還抱住了一把自己的琴,然后看著畫舫無數人盡數掉進河里去。
掉進河里的人不少被水流卷走,但唯有一個不一般,沖著船尾喊道“月嫣、嫣兒,我在這兒你沒事吧”
這男人也朝著船尾游來,逆流而行,一副擔憂的拼命模樣。
但其實是他很聰明,冬日河水寒涼,從這兒游到岸邊,姑且就算他有那個體力游過去,命也去了半條。
可沙羽恩細心地察覺到,船尾這塊水并不是很冷。
再一看有魚尾巴的魚人,同月嫣靠那么近,沙羽恩便發出求救聲。
可月嫣分明坐在船尾,安穩得很。待遇比殷小侯爺還好,哪里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事沒事。
她抱著琴,都想要砸出去。
何其卻是上了船尾,心疼地把那一看就很值錢的琴攔了下來“姐姐莫氣,你要的可就是這人的命”
說著,何其半垂在水里的尾巴又想揚起。
河里的沙羽恩怕得要死。
他浮水蹬出水面,用手抹了一把臉,立馬道“嫣兒我掉進河中才清醒過來,想著頭回遇見時你的情形心急如焚,如今見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他目光執拗地看著月嫣,乍看面相也是個端正人,只是眉毛濃得很,在搖晃的燈影中很有存在感。
月嫣只朝他一看,心底便是一悸,面上出現恍惚之色。
沙羽恩喘了一口氣,大膽將一只手,抓住了船邊借力“我頭回知道,冬天的水這么涼,你上回”
“這水并不涼。”
殷野不知道是不是被誰感染了,很突然地開口說了一句,叫沙羽恩為之一噎。
月嫣面色一變,彎腰將手探入水中。
這水,現在果然不涼
何其掃殷野一眼,很得意地想不愧是我的信徒
得到一點真傳了。
何其沖著美人笑嘻嘻道“姐姐,這水殷小侯爺泡著呢,當然不會涼。”
沙羽恩“別處水涼”
月嫣臉皮都臊紅了,也聽不進沙羽恩的狡辯,更顧不得斯文,惱得抬腳踹向沙羽恩抓著船板的手。
沙羽恩一吃痛,手立馬松開,還得忍痛劃水。
何其看著他,繼續補刀“他真聰明,知道這里水不涼。”
然后月嫣徹底反應過來剛剛的話,只不過是沙羽恩故意勾起她的回憶,想來誘哄她罷了。
果然,沙羽恩此時便臉一變,直接道“嫣兒,我知道你心里氣我,可人家大少爺看上了你要搶,我難道還要拼著全家性命去反抗嗎到時候全家一起黃泉見”
月嫣的雙手緊握“你大可告訴我,便是再跳一遍河,我也不怕。死了也好,干凈一些。”
“你何必在意這些,好好地活著不是更好只需這一遭,回頭一切都好。”
沙羽恩振振有詞“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從不曾嫌棄過你。我若是嫌棄你,又怎會娶你你生在樓子里,未成人就早不知道經過多少人,我可曾有過怨”
“哈”月嫣冷笑,“什么叫一切都好”
月嫣站在船尾,夜風吹過,揚起她滿頭垂下散在腦后的青絲。
她本是從良女,也可束成婦人頭。
但誰知道,她以為的良人用了她的金銀,如今又要將她一把推進她好不容易跳出去的吃人泥潭
何況他明知道,她有多怕這地方,早成疾纏心。
月嫣失望地看著沙羽恩“一切都好,是你又有一大筆錢,能娶得上新婦、建新宅了還是你得了太守府的青眼,往后便可飛黃騰達”
“你、你都聽見了”沙羽恩面上出現慌亂。
可月嫣既然什么都知道,方才又為何動容
月嫣搖頭,目中涌現淚意“當年你在河中救了尋死的我,我以為我能因為你繼續活下去。但是能給你的,郎君,月嫣都給你了,便算我還清了你的救命之恩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