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少年沒掐到肉,手指在她的臉頰上劃了過去。
虞松澤手一頓,心中酸澀,表面卻不顯。
他想了想,“那就叫踏雪吧。”
小念清明顯沒聽懂,于是虞松澤便耐心地給她解釋了這個詞的意思,還講了些他從茶館聽來的評書小傳,加上自己的編造潤色,變成一些小故事,便于她理解。
聽過之后,小姑娘是一知半解,但總歸還是很開心的。
虞松澤心情也很好,他今日去魏氏做工,其實是走投無路。
魏氏老爺的夫人乃當地縣官的親妹妹,官商結合,魏家在當地勢力大得很,連其他世家都要被它壓一頭,更何況平頭百姓,大多都苦不堪言,只能努力避開魏家這座瘟神。
過去他們召工,工錢要克扣一半不說,苦活累活卻要多一倍,被監工打得重傷的也不在少數。
虞松澤實在是沒辦法才去魏氏做工,還頂著挨打的風險問那監工能不能按日結錢,他可以做兩個人的活,但只收一個人的錢。
他自己都不覺得對方會答應,沒想到,監工竟然同意了。
虞松澤想著自己新買的柴火,心中安穩了下來。
他將剩余的食材看了看,其中不乏有村中其他村民送來的一口糧食,如東家一小節玉米、西家一個菜葉子,南家一小塊粗面餅能看得出都是村里人努力在自家飲食中克扣出來的,放在一起像是殘羹剩飯,卻是大人們的心意。
虞松澤舍不得都用,他和妹妹像是茍延殘喘的野貓,吃了上頓兒沒下頓,只拿出一點煮了湯,其余的都放在墻角,這么冷的天還能存住一段時間。
煮湯也是最好的,炒菜的話只有一點點,但卻可以煮許多,配著熱湯喝,至少灌個水飽,心里暖和。
第一碗是給虞念清的,虞松澤多盛了些鍋底的米粒還有菜葉。
他端著碗來到炕邊,還未等說話,剛剛一直搖著尾巴任由虞念清摸它的踏雪忽然猛地一沖,前胸撞在碗上。
虞松澤猝不及防,他沒有拿穩,狗和碗一起摔在地上,湯也撒了一地。
這滿滿一碗落在地上,才能看得出大部分是水,米粒和菜只有一點點。
小黑狗似乎也知道自己做錯了,它夾著尾巴,虛弱得四肢都撐不起身體,腦袋卻仍然貼著地面努力快速地舔著汁水和食物,喉嚨間傳來瘋狂舔舐的嗚嗚聲,像是餓狠了。
兄妹倆都吃了一驚,虞松澤最先反應過來,可既然碗已經撒了,他便等著踏雪吃了地上的東西,這才拎著它的脖子,將狗放回炕上。
踏雪意猶未盡地咂嘴,尾巴卻緊緊夾著。
土狗都通人性,哪怕它不大,可血液里流傳的經驗也讓它知道,撞了人類的碗搶食會有怎樣的下場。
虞松澤伸手摸了摸踏雪的后背,感受到手下的狗在顫抖,不知道是餓還是冷,或者是怕的。
他緩聲道,“它一定是餓急了。”
小念清點點頭,伸手將小狗撈了回來,繼續抱著。
兄妹二人誰也沒怪它。
虞松澤收拾了地面,又盛了一碗。端過來時,他看到踏雪發亮的眸子,有些無奈。
“家里就三個碗,別再撞壞了。”他說。
也不知道踏雪聽沒聽明白,它這次安安穩穩地趴在一邊,饞得口水都快下來了,也沒有再動彈。
兄妹倆又是你一口我一口地吃了晚飯,等滅燈睡覺的時候,小念清習慣地窩在兄長的懷里。
布老虎已經失寵,夾在他們之中的變成了小黑狗。
虞松澤伸手摸了摸踏雪的肚子,只鼓了一點點,而且大部分都是湯水,他便不由得目光黯淡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