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聲道,“可你都說我是神仙了,書里的東西管不了神仙。”
虞念清眨眨眼睛,感覺他的話很有道理神仙就是無所不能的呀。
她撲過來,高興地說,“那我們什么時候出去呀”
謝君辭為她披上自己的一件外袍,并且多折了幾層,像是襁褓一樣將她圍得嚴嚴實實的,這才離開客棧。
一出大門,冬日的冷氣便撲面而來,虞念清在修士的衣袍里卻沒有任何寒冷的感覺。
她雖然老老實實地窩在謝君辭的懷里,眼睛卻好奇地看來看去,一條街看得她忙極了,有點應接不暇的感覺。
謝君辭有意讓她高興,所以走得很慢,每個看起來很普通的攤子,虞念清都要好奇地看半天,再問他是做什么的。
他便發現這小姑娘不愧是如此年幼就能為了活著而自通吸收靈氣的小天才,許多攤子和賣的東西她沒見過,他說一兩次,她便差不多不會再忘。
怪不得這兩日對話中她經常會說些驚人的詞語和成語,想來也是過去那少年跟她說過的故事,讓她牢牢記住了。
二人逛街逛的十分融洽,謝君辭人生里有趣的東西很少,他看慣了形形色色虛偽骯臟的人,習慣了自己每日仿佛在煉獄里生存。
如今他和小姑娘在人間的集市穿行著,慢慢教著她常識,仿佛自己也一點一滴被拉回人世間,感受著這些曾經他擁有過的、以血肉之軀活著的感覺。
這么多年了,謝君辭的心第一次靜了下來。
就在這時,他忽然感覺懷里的身體猛地一顫,小姑娘縮在他的懷里不停地顫抖著,整個人縮成一團。
謝君辭一抬眸,便看到前方街角有一頭大概到成人膝蓋高的雜毛狗路過,正在角落里翻垃圾。
他氣息微凝,那條狗便倒在地上慘叫著,像是被無形的猛獸撲住。他力量一松,它立刻瘸著腿逃跑,瞬間消失不見。
“念清,沒事了。”謝君辭低下頭,他緩聲道,“狗已經跑了。”
小姑娘這才顫顫巍巍地在他的懷里抬起頭,她的睫毛濕漉漉的,神情怯怯,眸子里氤氳著水汽,很明顯真的嚇到了。
虞念清原本并不怕狗,甚至是很喜歡動物。
可自從在那可怕的半睡半醒的昏睡中被夢魘纏身,做了無數個虞松澤被狼狗吃掉的噩夢,如今又一次看到狗,卻是從骨髓里的恐懼。
謝君辭并不知曉具體原因,但猜到了與之前的事情有關,他的眸色陰霾了許多。
被狗嚇了一跳之后,不論謝君辭如何哄勸,念清仍然蔫蔫的,也沒有之前出門游玩的興奮了。
他們又隨著人群向前走了一段距離,謝君辭買了糖葫蘆給她,看到吃的小姑娘才終于又振奮起來。
就在這時,天上洋洋灑灑地下起小雪。
他們如今所在城池離安定城很遠,安定城整個冬天不停大雪,到處都白茫茫一片。這里的雪卻沒那么大,也就是偶爾下一點,而后很快就化了。
謝君辭的外袍又抗風抗凍,所以小姑娘剛出來時將冬天早就拋在腦后。
如今看到外面下起雪,念清呼吸的起伏忽然變得急促,手指不受控制地攥緊了謝君辭的衣襟。
“不想玩了。”她的聲音有了些哭腔,“我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