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卿容眉尖微微一動。
自己的所有物在別人手上,讓他感到格外難忍,有一種想摧毀干凈的沖動。
而懷抱著它的小女孩,也與整個滄瑯宗格格不入,礙眼得很。
從第一次見面時,看到本該一生天煞孤星的謝君辭輕柔地抱著她,像是抱著什么寶物,身上沒有了平日的煞氣的時候,蘇卿容已經不由自主地對小女孩產生了摧毀欲。
他們師徒四人本該是世間的異類,被所有人排斥。
他們本該一起墜入黑暗,不可救藥地爛到根髓,謝君辭怎么可能如此輕易便脫離泥濘就連師尊也態度截然不同。
真是令人厭惡啊。
蘇卿容垂下睫毛,不知不覺間,他丑陋布滿傷痕的手指已經緩緩攀上小女孩柔軟脆弱的脖子。
她跳動的脈搏就在他的指尖,那么脆弱又渺小,像是剛剛升起的小火苗,隨便一陣風便能吹滅。
蘇卿容摩挲著小姑娘的脖頸,眸子輕瞇,不由得陷入沉思當中。
他忍不住想,如果折斷她的脖子,等到謝君辭回來之后,他會發瘋嗎會直接被閻羅之力吞噬么
就在這時,蘇卿容聽到小姑娘稚氣的聲音問,“你的手怎么啦”
她的腦海里,本來已經緊張到正在糾結要不要啟動緊急保護模式的系統,聽到她這句話,又嚇得一抖。
寶啊,這可不興問啊原著里這個問題誰問蘇卿容便整死誰,一問一個準啊
蘇卿容回過神,他看到小女孩清澈的眸子好奇地看著他的手背,完全沒有自己被人捏脖子的緊迫感。
他蒼老難看的手與她吹彈可破的嬌嫩臉頰相比,顯得似乎更加丑陋了。
她的目光帶來一種灼熱感,讓他感到極其不適,甚至惡心。
蘇卿容強忍著心中的惡意,他低下頭,輕輕笑道,“以前受過傷,便這樣了。”
念清抬起頭,小聲說,“是不是很痛”
“是啊。”蘇卿容回答得漫不經心。
然后,他便感受到自己的手背上傳來溫熱的微風。
蘇卿容倏地抬起眸子,便看到小姑娘兩只小手握著他的手腕上,她低著頭,很認真地輕輕地吹著他的手背。
“痛痛飛飛。”念清稚聲道,“吹吹就不痛了。”
蘇卿容瞳孔緊縮,手指像是被灼燒一樣,條件反射一般瞬間縮緊。
念清只感受到自己的脖子被微微握緊了一點點,下一瞬,蘇卿容便被擊飛了出去,他的后背砸在了墻壁上。
主峰上所有的前門派遺跡宮殿都擁有很高的防護,墻壁并沒有被砸壞,可蘇卿容卻面色一白,殷紅的獻血從唇邊淌下。
齊厭殊出現在虞念清面前,他眸子深沉,身上氣息暴戾,是小姑娘從來沒有見過的另一面。
他攥住蘇卿容的脖頸,頭湊到他的耳邊,陰沉地一字一句道,“本尊是不是說過,不要做敗壞本尊心情的事情”
蘇卿容嘴唇泛白,他又吐出一口血,艱難地開口道,“師、師尊”
齊厭殊松開手,蘇卿容倒在地上。
他本就氣質有種常年生病的蒼白病態,如今一吐血,像是要死了一樣。
齊厭殊也沒打算在小女孩面前動手,他彎下腰,剛要帶走蘇卿容,卻聽到小女孩尖叫道,“不要不要”
他轉過頭,就看到小姑娘蜷縮在椅子上不停地顫抖,眼淚珠子一樣不停地往下落。
齊厭殊從沒想過平日無憂無慮的小女孩竟然會露出那么驚恐的表情,他怔住了。
他向著虞念清走去,小姑娘卻又是一抖,她嗚咽害怕地哭泣著,下意識往椅背縮去,齊厭殊不得不停下腳步。
“念清”齊厭殊低聲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