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蘇卿容非但不下臺階,他反而笑道,“好啊,師兄和師尊談事,我帶清清出去玩。”
謝君辭剛剛壓下的怒火和殺意,頓時被他這一句話氣得又要翻涌起來。
“行了,玩也不差這一天。”軟塌上,齊厭殊懶散地說,“你先下去吧。”
蘇卿容臉上一直露著笑容,其實心情并不好。齊厭殊這一句話,讓他的臉上展露的微笑停滯了一下,終于露出些蘇卿容真正的情緒來。
此時此刻,蘇卿容的心里其實是極其害怕和恐慌的。他很怕從今以后,再也不能和小念清近距離接觸。謝君辭給他的威脅感實在太強了。
他勉強咽下這些情緒,抬眸看向謝君辭,二人的對視極其冰冷淡漠。
蘇卿容目光向下劃,看向謝君辭懷里的小姑娘,這才露出些真心實意的笑意來。
“清清,那我們下次再玩。”他笑道,“記得想我。”
謝君辭的氣息更冷了。
念清感受到二人之間古怪的氛圍,她縮在謝君辭的懷里,小臉上的神情有些迷茫無措,還有點怯生生的害怕。
對上她不再那么陽光開心,如今反而有點畏縮的眸子,蘇卿容笑容一滯。
他這幾日有過許多亂七八糟的念頭,有狠毒的,也有旁敲側擊的,他本來下定決心,如果謝君辭真的獨占小姑娘,他也不會善罷甘休。
就算不能殺了謝君辭,他也可以一點一滴地讓他們離心,甚至做更加齷齪不堪的事情。
畢竟他就是這樣下作的人,不是嗎
可是如今對上小女孩有點無措的神情,蘇卿容原本的決心卻在這一刻動搖了。
蘇卿容深知自己需要小念清,他就像是一直在黑暗里的人,忽然感受到光明,便難以忍受自己再次失去光源,墜落黑暗。
那會是比從來沒見過光亮更可怕而殘忍的事情。
可是如果自己的渴求會讓她感到為難,甚至受傷的話
他還要繼續下去嗎
像是過去那些年里,為了抹平自己心中的傷疤,所以要將自己想要的東西通通抓在手里,哪怕于事無補,也要折下那些明亮的花朵,看著它們不可避免地在自己手里走向枯萎
在這一刻,蘇卿容忽然懷疑起自我。
蘇卿容仿佛被小姑娘的神情灼傷,他迅速收回目光,低著頭匆匆離去。
他甚至忘了和師尊打聲招呼,離開的樣子有些狼狽。
看著蘇卿容離開,這似乎并不能緩解謝君辭的怒氣。
他撇開頭,薄唇抿成堅硬的線。
“沒出息。”齊厭殊漫不經心地說,“蘇卿容說得沒錯,你救回這個孩子,便是給自己找了個致命弱點。”
謝君辭的閻羅之眼,是一種極其狂躁危險的力量。它就像是虎視眈眈的野獸,謝君辭冷靜的時候,它為他所用,卻也在隨時等待他露出破綻,好跳出來吞噬掉他。
他做了兩百年的冷硬之人,如今卻因為虞念清逐漸活了過來。
可一個活的人會有七情六欲,偏偏謝君辭是最不能動情緒的人。他若是一步走錯,便萬劫不復。
“弟子會好好自省的。”謝君辭垂下睫毛,他說。聲音里還夾雜著未消散的慍怒。
齊厭殊哼笑一聲。
“行了,沒人跟你搶。”他懶散地說,“你親手救活的孩子,哪怕你不想要,她也不會選擇別人。”
謝君辭低著頭,他聽著齊厭殊的話,后知后覺地愣住。
師尊這是在安慰他
他抬起眼,不敢相信地看向齊厭殊。
謝君辭拜師已有將近兩百年,在他的記憶里,這似乎是齊厭殊少有的正面安慰。
謝君辭的吃驚占據心底,怒氣也不知不覺煙消云散了。
“弟子多謝師尊對清清的照顧。”謝君辭說。看到齊厭殊臉色不對,他連忙補充道,“如今清清是師尊的小弟子,師尊照顧她是名正言順的事情。”
他有點局促地說,“弟子廚藝不精,清清的三餐可否還安排在主峰”
齊厭殊等的就是謝君辭的這句話。
他表面上卻漫不經心地說,“行吧。反正戒酒之后,也沒什么有趣的事情做。做個飯,打發打發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