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謝君辭煩躁地說,“過去我活著的唯一目標便是殺了他,可如今卻不同了,我只想好好養大清清。他既然不屑殺我,我便隨他的愿,承他的意,帶清清去佛門福地。”
“也是個辦法。”秦燼摸了摸下巴,“禿驢惡心你,你也惡心禿驢,真不錯。”
只是話雖然這樣說,可秦燼能看得出來,謝君辭仍有心結,他根本沒有放下這件事情。
不論怎么說,這也是謝君辭第一次對他說心里話,雖然沒解決什么,可是述說之后,謝君辭的神情終于沒有一開始那樣的憋悶煩躁了。
謝君辭捂著自己的額頭,另一只手撐著地面,起來的時候又趔趄一下,看得秦燼眼皮直跳。
“你就在這里坐著吧,別折騰了。”秦燼勸道,可對謝君辭而言根本沒用,秦燼又說,“你這么回去,吵到清清和師尊,不怕師尊揍你”
謝君辭迷蒙地僵滯了一下,這才緩緩地坐了回來,終于安分了。
秦燼也終于有時間聯系蘇卿容,以聯絡法寶為定位,讓他趕快來。蘇卿容一聽說謝君辭喝醉了,來得比兔子還快。
蘇卿容鉆進結界里,不由得在謝君辭身邊繞了好幾圈,秦燼看到他手里還拿著留影石。
秦燼頗為無語,“若是謝君辭醒后找你麻煩,可要離本座遠點,免得被你的血濺在身上。”
“師兄,你這就不懂了。”蘇卿容義正言辭地說,“大師兄第一次喝毒酒,不知道勁兒這么大,才會喝。等下一次他就不會這樣了,這樣千百年難逢一次的好場面,當然需要全方位記錄,等以后慢慢品鑒欣賞。”
蘇卿容錄得盡了興,他這才拿出丹藥,給謝君辭解毒。
丹藥只能卸下一半的毒素,藥效會讓他睡一覺,等到醒了,毒便全解了。
二人將謝君辭攙回院落,謝君辭和念清住的近,怕他再耍酒瘋嚇到孩子,所以干脆放在了蘇卿容的殿里。
謝君辭睫毛微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他自從境界變高之后,就以打坐來替代入睡了。如今久違地因為丹藥進入夢鄉,竟然睡得很好,和斷片了一樣失去了意識。
再次有所感覺的時候,是感覺到自己身邊窸窸窣窣,頭發似乎像是被小貓抓住撓一般的一動一動。
謝君辭緩緩睜開眼睛,入目的是蘇卿容的住處。
在那一瞬間,忽然清醒后身邊空無一人的荒涼感猶如潮水般涌入謝君辭的心臟,謝君辭一震,瞬間清醒過來。
他下意識撐起自己,頭發卻一扯另一邊在小姑娘手里。
原來是看到他一直睡覺,念清便守在他身邊玩玩具,玩了到下午他還沒醒,她便開始給他編辮子了。
“你終于醒啦。”小姑娘湊過去,她說,“我都想你了。”
謝君辭的心臟猶如擂鼓般跳動著,他伸手將她抱在懷里,他的手臂不自覺的用力,小姑娘悶悶地唔了一聲,謝君辭才想起來松些力氣。
在睜開眼的時候,謝君辭那瞬間的晃神,就好像過去幾年發生的事情都是他的幻覺。
孤獨了兩百年,這幾年的時間像是一場會醒來的短暫夢境。直到他的手指撫在著懷里小女孩的后背,失而復得的真實感才逐漸讓他安心。
睜開眼的第一瞬間就看到了她,這樣的安全感讓謝君辭逐漸平復下來。
虞念清的小手在他的后背拍拍,安慰地說,“是不是做噩夢啦,不怕不怕。”
謝君辭垂下頭,他的額頭埋在女孩瘦小單薄的肩膀上,在她身后的手指逐漸握緊成拳。
師兄妹二人獨自在蘇卿容的殿里呆了一會兒,等到謝君辭收斂好情緒,又恢復了平日的死人臉,念清遺憾地給他拆了辮子,握著他的手蹦蹦跳跳地離開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