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躺著的眾人,有一部分聽見她的話只是一笑而過,氣若游絲地說道“就別安慰我們了,在軍中幾年,送走了不知道多少兄弟,想我們現在這種情況,肯定是沒救了。”
但是也有不少人,聽見她說的話之后,努力睜開眼睛看過來,嘴巴開開合合,卻不知怎么開口。
最終還是那失去左邊手臂的漢子說道“軍師,你的意思是,有辦法救我們嗎”
在他旁邊,一直在旁邊坐著小兵,聽到他的問題,也突然看過來,微紅的眼里都是期待。
城靜楓說道“我可沒說這么肯定。”
還沒有等她說完下半句,就聽見那小兵一下子轉過頭去,淚水從眼角飛出來,哽咽道“都怪我,伍哥你要是不救我的話,現在說不定都能升成千戶了。”
城靜楓看向那個獨臂漢子,沒想到實力這么強。
這次封賞的時候她注意過,那些從百戶升到千戶的,殺敵數可要大幾百人。
看那小兵淚眼婆娑,悲痛不已的模樣,城靜楓趕緊繼續說道“我確實手上有一種藥,但是它用起來風險很大,起效果也很快,要么一下子好起來,要么就是變得更嚴重,甚至直接去世。”
眾人聽了這話,心里也有些打鼓。
不過更多的人升起希望。
“我不怕,反正都是一死,與其這樣病懨懨的一天天被拖死,還不如來個痛快的。”
“是啊,我反正也是廢人一個了,好多農活也做不了,去做零工估計也沒人要,沒有什么好顧忌的了。”
“我也愿意試試,我相信軍師。”
城靜楓將第一批出聲的人容貌都記下來。
“我先要檢查一下,你們對這個藥過不過敏。”
城靜楓還沒開始有動作,就見軍帳外面快步走進來一個中年男子。
身上也穿著涼州軍軍醫的衣裳,不過看起來有點氣憤。
他身邊跟著個人,城靜楓發現他看了看自己,表情好像有些糾結,又有些堅定。
那中年男子看了看武十手上的箱子,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氣惱變得正經了些。
“軍師,若是論行軍打仗,排兵布陣,我們所有人都比不上你,即使你派我上戰場殺敵,我也絕不含糊,但是這行醫可不是鬧著玩的,手下可都是一條條人命,開方子用藥都要慎之又慎。”
“決不能胡來”
從一開始的平穩語氣,到最后的擲地有聲。
城靜楓能感覺到這人有點生氣,估計是旁邊那人聽了她剛剛說的話,趕緊去通知了他。
她轉頭問武十道“你們上次的事情,他一點也不知道嗎”
武十看向那人的表情也有些茫然“我那幾天好像確實沒有見過他。”
見自己話說的那樣明白了,軍師還表情不變的和帶來的親衛交談,還時不時看向他,于金感覺自己有點怒火中燒。
他本來還很是崇拜軍師的,這次是他頭一次戰后治療的人這么少,那樣精妙的主意,真的不知道是怎么想出來的。
那樣威力巨大的戰車,一下子就把匈奴的氣勢給打沒了,還救下了那么多人。
但是他怎么也沒有想到,這樣一個睿智的人,竟然罔顧人命。
什么藥可以那么快速見效,還說什么如果不活,大概率就會惡化可能直接死掉。
這和那些外面的游方郎中賣的假藥有什么區別
城靜楓看他氣得呼吸都快了不少,胸膛一起一伏很是明顯,說道“你不如找前些時候治療過石親衛他們的人問問。”
“這有什么好問的,我絕對不會讓你糟踐我的病人,要么就把藥方或者醫理講給我聽,否則我是不會答應你給他們用這個藥的。”
在場的傷病們,看見這樣的場面,完全不知道該怎么勸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