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開了和淘寶店對接人員的聊天界面。
在,我下單。她飛快地往聊天框里敲字,幫我去慈濟院內撈一個人,速度必須快,價錢隨便開。一定要悄悄的,不要引人注意。
無論他是人是怪,都要救他。帶他來見我。
說完,她又切到和蒲晗的聊天界面,詢問有哪些地點比較適合下黑手,得到菲菲的回復后,全部黏貼到了下單界面,排列第一的依舊是“保管室”。
徐徒然想想,又補上一句如果他身邊有人在,揍她揍完也帶過來
另一頭。
慈濟院收容保管室內。
所有的防護都被切斷,所有的監控都被混亂。留著蜜色長發的女性悠然坐在椅子上,正在撫摸手中的可憎物。
可憎物正處在被封印的狀態,逃無可逃,只能隨著她一下下地撫摸,不斷抽搐、萎縮。
楊不棄靠墻坐著,冷冰冰地抬眼看她。一只眼睛依舊如常,另一只眼睛里卻已被一朵綻放的玫瑰取代。
“你們就是這么進食的嗎”他艱難開口,聲音粗糲,音調古怪,“你們可以直接把可憎物吞噬”
“沒錯。對你們而言殺不死的怪物,對我們而言只是食物而已。”女人無所謂道,“而被封印好的可憎物,就像是被打包好了快餐。口感會差勁,但作為食物,也還勉強可以。”
“所以你確實在暗中吞噬這些道具。”楊不棄失笑,“難怪那些報告都有問題。”
他話音剛落,忽然開始劇烈咳嗽,從喉嚨里咳出大顆的花朵,難受地閉起了眼。
“花吐癥。你異化的樣子挺別致的嘛。”女人像是看笑話般地看著他,旋即點了點頭,“別說,還蠻應景的。”
她視線落在楊不棄旁邊的手機上。那手機此刻已經完全黑屏,不過她還記得不久前打來的那通電話。
她想起當時看到的備注名,微微挑眉“a猛兔子。用字母強行置頂,還給取個黏糊糊的昵稱,這不像是不愛了的樣子啊。”
她歪頭看著楊不棄“你干嘛和她分手啊”
楊不棄深深看了她一眼,聽出她這兩句都是真話,心知方才和徐徒然那番對話應該是真將她唬過去了,不由有些慶幸。
既慶幸她沒察覺徐徒然的身份,又慶幸自己有隨時刪除聊天記錄的習慣。更慶幸現在,他還聽得出來真假。
然而這種能力,只怕也留不了多久。
楊不棄目光不由往自己身上望去。盡管不愿意承認,但他心里清楚,無論是從任何角度來看,這現在都很難被認定是一具“人類”的身體。
他從腰部以下的部分,已經完全被盤根交錯的枝狀物取代,根部深深地扎進地板里,看著像是樹木,實際還能感覺到瘙癢和痛楚。
也因此,他現在實際非常難受因為那樹干上,有無數手指般的存在,正不受控制地擺來擺去,時不時碰觸到樹皮上,帶來極度不適的感覺。
而在他的身下,是一個能量轉換符文。不遠處則是一個能量吸收符文,符文陣中正擺著一堆生命傾向的可憎物道具。
楊不棄不知道這家伙是怎么操作的。他在進入保管室后就中了埋伏,被打到半死后直接敲暈,被強行拖到了這符文陣里。夢里,他在生命傾向的升級空間中一陣奔跑,摔得遍體鱗傷。再醒來就已經成了這個樣子。
他懷疑這和對方使用方符文陣有關他看得出來,對方所畫的符文和他們慣常使用的不太一樣,有著細微的區別。
但這些,現在似乎都已經不太重要了。
他現在已經接近徹底變化的邊界。無論是誰進來,都會認為他是怪物,而非對方。
對方顯然也是這么認為的,所以這會兒正抓緊時間吸收著保管處的混亂傾向可憎物。用她的話說,在楊不棄被拖到轉換符文陣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贏了,區別只在于她決定什么時候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