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影學生之所以被設定成“鬼魂”,就是因為鬼魂的身份可以讓模糊的記憶顯得合情合理。
那這句話,是否也可以套在她身上
她究竟是因為“穿越”才記憶模糊,還是因為記憶無法深究,才被設定成“穿越”
尤其那時,匠臨形容她時,用的一個詞,是“蘇醒”。
“所以,最近我就在想,我的過去,我的來歷,真的就像我以為的那樣嗎”
終于將話都說了出來,徐徒然閉了閉眼,宣泄般地吐出口氣
“我,到底是個什么樣的存在啊”
“我們,究竟是什么樣的存在”
楊不棄斜靠著欄桿,只覺壓抑許久的心情,隨著傾吐,終于稍稍舒展開來,“這個世界,又究竟是什么樣的存在我這幾天,一直在思考這些。”
“那些紙上的記錄,太瘋狂了。最瘋狂的是,除了我以外,好像沒人能看到那些,我也沒法告訴別人是因為傾向限制嗎我看那位校長的筆記,似乎她也有預知傾向,只是一直隱瞞著,沒有告訴任何人。”
“我本來也想過去找你。可你最近精神也不太好。而且而且如果一切真如她所說的話,那也太令人難受了。”
“能力者的未來注定危險,這個世界的存在本身,或許就是一個謊言。”
他說完這句話,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徐徒然這時候有說話嗎她又在想什么呢
楊不棄瞟了眼旁邊的兔頭人,默了片刻,忽然輕輕呼出口氣。
好奇怪。明明對方一點回應都沒有。但莫名就是覺得心頭松快了不少。
不僅僅是因為傾訴楊不棄隱隱約約地意識到,此刻的放松與安定,并不全是因為傾訴。
他垂下眼眸,這才注意到,自己方才不知不覺地,又往徐徒然這邊靠了不少。他后知后覺地想拉開距離,卻沒舍得拉開太多,抬頭看了眼浩渺的天空,忽然低笑了一聲。
“偷偷告訴你,其實那種對世界的懷疑,我以前也有過。”
“在我剛覺醒的那段時間。”
“我是因為一次可憎物導致的意外覺醒的。醒來后就在醫院了,人沒出什么大事。但當時我其實一直莫名有種感覺我實際已經死了。或者說,過去的那個我已經死了。”
“我記得我過去的所有事。但那些事對我來說都特別遙遠,好像屬于另一個人一樣。我只是在他身體里蘇醒,順便繼承了這一切連帶著這個世界,對我來說都很陌生。”
“我和當時的精神檢測員說過這件事。但因為沒有測出任何實質性的問題,他們就認為這只是精神受到刺激導致的后遺癥。我不想給人添麻煩,也就沒再提這個事。但那段時間真的很難受,不管是對于我,還是對于世界,適應起來都很困難。”
“那個時候,我經常會做一個夢。夢里,我整個人嵌在地里不,應該說,我就是那片大地。硬邦邦、干巴巴,一動都動不了。但我莫名覺得很心安。我覺得那才是我應該在的地方”
楊不棄說到這兒,似是自己都覺得荒謬,忍不住又笑了一下,內心又有些慶幸,徐徒然聽不見他這些瘋話。
他望向旁邊的兔頭人,后者正扒著欄桿,靜靜地看向遠方。
明明是有些詭異的造型,他卻盯著看了很久。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再次喃喃出聲“但,那個地方,不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