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周周便放下茶壺,給相公暖手。
玩鬧了會,到了做飯時候,這壺水也沒另燒。
當天晚上早早睡,第二日天不亮,雞叫第一聲黎周周就醒來開始收拾,去灶屋燒了雜糧粥,自己熱了個饅頭,聽到院子外頭杏哥兒聲,連忙把灶膛底下柴火抽了半,這樣相公和爹醒來能吃口熱粥,也不會火大燒干鍋。
他背著竹筐,開了院門。
“走吧。”
杏哥兒捂得嚴實,不敢張口,一說話一口的風進肚子。
兩人腳程快,都習慣了,路上也沒說話閑聊,到了鎮上頭發絲都結了冰,早上日頭也不過剛出來。
杏哥兒跺跺腳,說“我不成了,想先去喝完熱湯暖和暖和,周周你去不去”
“那你去,我想去書肆看看。”
杏哥兒“大早上的還不知道開沒開門,你先陪我去喝口熱湯,咱倆一會一塊去書肆,我也瞧瞧,我家元元以后長幾歲,我也想送他念書。”
他家元元就是和村里其他滿地打滾的娃娃不一樣。
杏哥兒說著拖著黎周周手去攤子。黎周周想也是,太早估摸書肆還沒開,便隨著杏哥兒去了飯鋪子。
兩人坐下,杏哥兒要了一分下水湯,是豬下水、羊下水燒的,一分四文錢,沾點葷腥,店主還送個餅,可以泡著吃。輪到了黎周周,黎周周只要一碗熱豆漿。
“都出來了,吃點好的吧,你家又不是吃不起這個。”杏哥兒說。
黎周周搖頭。杏哥兒知道黎周周性格,沒辦法不在勸了。兩人吃的熱湯,發了一身汗,大早上趕路的寒氣也沒了。
去書肆黎周周熟門熟路的。杏哥兒是第一次去,外行人,瞧熱鬧去了。
“要一尋紙,還有硯臺、筆、墨錠都要。”黎周周按上次相公挑的買,不過多買了塊硯臺,家里的已經好老舊了。
伙計一眼就認出來了,這位哥兒長得就和一般哥兒不一樣,他家相公白白凈凈斯斯文文的,兩人站一起,還比他相公高半個頭,當然是記憶深刻。
“來給你家相公置東西啊稍等下。”
東西伙計利索拿好了,扒拉著算盤珠子算,“一尋紙一百文、墨錠一百五十文”
杏哥兒聽著報錢數,慢慢的瞪圓了眼。
咋地就這么貴,就這么費銀錢。
那紙是鑲了金子嗎。
黎周周掏了錢,神色猶豫。伙計見多了人,一眼看出這哥兒有想打聽的不好問出口,便一邊給打包東西,一邊主動問“你是想問什么”
“我想打聽下,鎮上有沒有私塾怎么拜師束脩多少”黎周周將昨晚就開始琢磨的問題一股腦問了。
像是私塾、束脩,這些還是黎周周聽岳母李桂花說的。
“鎮上有三家私塾,都是秀才教,兩家嚴格不好進,秀才公要考校,滿意了,一年束脩死四兩銀子,另外一位三兩銀子。”
“怎么個拜師我不知道,不過總是要有介紹人引薦。”
伙計手麻利包完了東西,見黎周周和杏哥兒一身夾棉的短打衣裳,雖是洗的干凈,但一看就是鎮子外村里人,供個讀書郎不易,不由多說兩句,“來鎮上讀書,即便是考校進去了,束脩外,還有平日里的吃穿住費用,若是你們離鎮上近了,倒是能早上走來,晚上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