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吃完飯,爐子上燒熱水正好洗碗,洗完了碗,回頭喝口熱,爐子小鍋里水又熱了,杏哥兒婆母這下沒話說了。
許氏家兩個娃圍著爐子打轉,天黑了洗洗要回屋睡,兩個說不要屋里冷,這邊暖和。許氏小心翼翼看了眼婆母,輕聲說“燒炕睡。”
“看我作甚,咋滴我攔著你不讓燒不成。”杏哥兒婆母兇著說。
顯得她刻薄了許氏。
隔了幾日,杏哥兒找黎周周說話,把家里一通學完,臉上高高興興說“你可是沒瞧見,我婆母看到爐子樣,又聽到價錢,就沒話了。”
“爐子在堂屋擱了天,當天太晚我就忘了搬,第二天大嫂早早燒起來,倆娃兒坐在爐子邊取暖喝熱水,這次我沒大方,我家花了錢,難不成還成了公家用不成”
“我就說爐子要拿回去了,白日燒炕廢柴火,元元又小,買這個就是取暖,大嫂要是想要讓大哥去跑一趟,就在十里村朱泥匠家,三十文就是一套又能燒水又能取暖。”
“我大嫂說不用費這個錢也不是很冷。”
愛冷不冷。杏哥兒指著王石頭把爐子搬回去了,他婆母也沒多說,本來就是他家花錢
“你別因為爐子跟你大嫂鬧臉紅。”黎周周說了句。
杏哥兒正說在興頭,被這么一說,嘟囔說“難不成要我假大方,這爐子還真放堂屋充公家使,那我白忙前忙后了。”
“不是這意思。”黎周周給杏哥兒掰碎,“你看,沒爐子前,你有什么事元元托給你大嫂看,你大嫂也沒別話,不舒服了家里活你大嫂也沒跟你計較多干些。”
杏哥兒一回想,“確實是。”
“你不說我都沒發現,這幾日我確實翹有些高了。”
杏哥兒大嫂許氏,那確實不跟人紅臉,綿軟性子。吃大鍋飯,又有小家庭,難免有些私心,占一兩分便宜,說話沒留心有些不對這些都常有。
人又不是一個模子刻出來,哪里有十全十美人。
“成了,我知道了,回去我跟大嫂示個好,就是爐子不能往堂屋擺,我又不是傻子,蹬鼻子上臉我還是知道。”上次多給飴糖,回來因為爐子大嫂軟綿綿說他,杏哥兒不爽快好久。
后悔給多了飴糖
黎周周便不多說,杏哥兒都嫁人過日子,他說多了也惹人煩。
晚上黎周周和相公躺炕上,就見相公看著他許久,黎周周被看有些不好意思,“相公,我臉上是有什么嗎”
“沒,就是我家周周聰明,下午你和堂弟說話我聽了些。”
“打擾到你讀書了”
“是我想休息偷個懶。”顧兆眨巴眼,“周周不會怪我吧”
黎周周“才不會怪相公。”相公每天都很努力。又想起今個兒下午和杏哥兒說話,都是些雞毛蒜皮小事,哪里聰明了
相公又逗他。
周周在他面前,真是心里想什么,臉上就露出什么。顧兆喜歡,湊過去親了下,一只手十指交握,摩挲著老婆指腹薄薄繭子,認真說“沒逗你。你看外人都說爐子晦氣,你信我,就不聽外人說什么,堅定自己主意不動搖。”
“堂弟借著爐子出了口氣,你提醒他想著他大嫂好,對堂弟是真心勸好好過日子,看人好壞都記著,心里有分寸,正正好。”
這點最難得。
顧兆見過表面上說好兄弟,實際上發生點小事,在旁邊煽風點火看熱鬧不夠,還要攛掇兩句,將事態嚴重擴大。
真打起來,背處分有可能記過開除又不是煽風點火人。
顧兆敢說,今天要是杏哥兒跟村里其他人學,人家指不定心里高興看熱鬧,然后順著你夸,說你做得對,你大嫂不是個好,就該跟你大嫂劃清界限。
黎周周被相公夸得不好意思,他也沒覺得自己真聰明了。
“要真吵鬧起來,家也不可能分,他婆母更不愛杏哥兒,元元還小,冬日里洗尿布喂飯,一個人難免有顧不過來時候,他大嫂以前還幫忙搭把手照顧些,全得罪了,杏哥兒日子還咋過”
受苦受累都是杏哥兒。
黎周周說“我不能亂說話,害杏哥兒。”
“我家周周心腸真好。”顧兆沒忍住不要臉貼過去親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