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光宗喝完了紅糖姜茶,說什么都不要去府縣了,他不學算盤了,就種田,覺得種田挺好的,他力氣大,也不覺得累,還能吃飽肚子。
劉花香心里又氣又怒,先把學算盤擱一邊,說什么這事都沒完。
夜深了,說的也明了了。
黎二便帶著烤完火喝了一肚子姜茶發了汗的黎光宗回去,走的時候,黎二態度還挺好,說“謝大哥幫忙收留光宗。”
“好好看著光宗,這次娃受委屈了。”黎大擺擺手說。意思順手的事,黎光宗也是他侄子,敲他家門,凍成那副模樣,就一塊糖幾片姜的事。
重新關上院門,各自睡了。
黎周周和相公躺在炕上還睡不著,沒點油燈,怕費油,憑著窗戶紙透進來的一絲絲雪地熒光說“相公,你說二嬸回去府縣給光宗出氣嗎”
“我瞧著出不了什么氣,還要惹一肚子的氣。”顧兆說。
黎周周從被窩側著身看相公,意思咋回事啊
“二嬸平日里瞧著和氣,那是沒動光宗,要是誰欺負了光宗,二嬸也能叉著腰罵一天。”
“不是說二嬸罵不過打不過黎正仁媳婦。”顧兆拍拍老婆,給被子掖好別涼了。
黎周周重新躺好,暖和和的聽相公說。
劉花香村里婦人,家里活、地里活都能干,力氣是絕對比府縣里的黎三媳婦兒強,罵人更別提了,剛一嘴的臟話什么都能罵出來,戰斗力顧兆沒小瞧。
“二叔二嬸去的是人家地盤,我聽爹和你說的,黎正仁還是念過幾本書,那說起來避重就輕,顛倒黑白,一張口能把二叔二嬸說的一處不是,黎正仁是不是收留了黎光宗,給黎光宗教手藝對不對”
黎周周點頭。
“鎮上店里的伙計,要不就是有門路,要么就是能吃苦挨得訓,當學徒不要錢費心費力才能學一門手藝。黎光宗在黎三家做活,黎正仁說起來也能講得通,訓光宗性子,而且人家是不是也給光宗教了”
黎周周點頭,三四個月學了十個數。
“你瞧,收留了光宗,給光宗吃喝,還教手藝,還應承以后給光宗某差事,是光宗自己受不了苦,又不機靈才挨打跑了。”
“最關鍵是光宗偷了錢。”
“不是,那二嬸還給便宜了百文呢。”黎周周說。
顧兆說“二嬸說便宜了百文,那是她主動便宜的,她有求于人。可黎光宗偷錢,黎三要是報官,官府受理輕則黎光宗杖罰。”
“府縣是人家地盤,二叔二嬸連哪處吃飯便宜都不知道,黎三在府縣生活這么多年,做又是酒樓管賬的,小關系應該是有,就算不用小關系,拿要告黎光宗都能嚇唬二叔二嬸,沒準二嬸還要再給錢。”
“這還沒提黎老太和老頭,雖說是分了家,兩老口站出來指著二叔二嬸罵不孝,每年給爹娘送糧還要收錢,可說的多了。”
黎周周心里氣,咋就成了二叔二嬸不是黎正仁一家子反倒啥事都沒有,二叔二嬸討公道還要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