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周周有些不好意思,不過也沒松開。兩人出去,顧兆見王阿叔坐在凳子上光側影就能看出局促,過去打了招呼,一同坐下,讓周周也坐著聊。
“王阿叔什么事”顧兆也沒客套,有話直說,說完就走,王阿叔估計還能輕松些。
王雪說“我想問,要是我去鎮上賣豆腐,算不算入了商籍”
士農工商,商人地位最末。大歷朝如今管的沒開國時嚴苛,那時候連年打仗,傷了根本,為了休養生息,大歷朝的第一任皇帝對商業打擊嚴重,各種稅目,制定了許多規矩,像是商人不能穿絲綢、不能穿精細的棉布之類,穿著顏色也不能鮮亮,還有出行不能坐人轎,只能畜生代步。住的房子也有規制,門頭什么樣,面積有嚴格的要求。
要是犯了,那就沒收家產,充徭役。
那時候鼓勵種田,開墾荒地,稅率很低,農民可以免徭役,鼓勵生產,像是男丁五畝水田五畝旱田,因為男丁可以打仗可以耕種,女子、哥兒也獎勵田地。
上一個皇朝,女子哥兒地位低下,生下來是沒有田地獎勵的。
經過兩任皇帝時代,到了現在的康景帝,對著經商已經要求很松了。
“小豆腐鋪子不算。”顧兆回答,“要是三代人連著做豆腐鋪子那就算,亦或者是豆腐鋪子做大了,買賣收錢的多,那也算。”
王雪聽了有些急,“那我婆母之前做了,還有我在村里也做了”
“王阿叔別急,你在村里賣豆腐不算,要真想去鎮上做豆腐鋪子營生,小買賣的話,先去村長處做個登記,你在村里有旱田,還是農籍,每年交夠糧稅就成。這樣去鎮上做買賣開鋪子也不用再交人頭稅了。”
鎮上、府縣居住的百姓每年是要交人頭稅的。
“那要是家里沒人種田呢”王雪問。
顧兆說“一,村長那登記掛停田。田還是王家的,只是暫時不耕種,每年交十畝田最低的糧稅,你可以在鎮上糧店買或者來村里收。”
十畝田停耕的每年交的稅還要多。
“應該有個兩石。”
按照以前旱田一畝地一百五十斤的收成,十畝田就是一千五百斤,只需要交七十五斤的糧稅就成。停耕后,十畝旱田就有硬性規矩交多少,算是懲罰。
這已經比開國初的懲罰輕多了,那會要是農籍停耕做小生意,直接是有罪要拉去打板子,然后充徭役,或者罰糧。
“二就是改成寧松鎮戶,以后只需要交人頭稅就成。鎮上每年男稅三十文,女、哥兒稅十五文。不過要是改了戶,西坪村里的田就要收回去了。”
這也就是為什么現在人很少有大浮動遷徙搬家的除了戰爭、天災,不然真的故土難離,跟政策也有關系。
百姓守住一方天地穩定耕種,國家才能安居樂意才不會亂。
四處流竄那就叫流民,流民一起,就跟著就有山匪、草寇,國家就有亂的征兆。所以歷朝歷代皇帝都不喜歡流民亂竄,容易出事情。
顧兆看王阿叔滿面心灰意冷,說“阿叔,你想帶著小田去鎮上賣豆腐嗎”
“倒、倒也沒這個想法。”王雪有些拘束,之前有丁點的念頭,現在什么都沒了,打散的干干凈凈,他放了茶缸,起身說“謝謝顧書郎了,不打擾了,我、我還有事”
嘴里客氣話也說的顛倒三四的。
“王阿叔先坐。”顧兆開口喊了人,“你是擔心小田身子不好種田吧”
王雪本來都要走,一聽顧書郎開的口,愣是又回來了,低著頭卷著衣口,說“我也是前幾天聽人說學門手藝,讓小田當學徒,就動了這個念頭,小田年前又生了病,他身子骨弱,地里真的干不來,家里也沒水田,就算攢著銀子能買水田了,可家里種不來,眼瞅著明年小田十歲了,沒田沒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