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黎三那個癟犢子玩意就拿了八十二兩,算計的好啊,虧把我蒙在鼓里十多年,村里的院子值多少水田旱田還都不是祖田,賣不出去,好啊真是好,你們還讓我孝順什么”黎二恨得咬牙切齒。
這還只是明面上的數字。
李氏不覺得虧心,“我和你爹生你養你,不給你一分錢又咋滴給你屋給你田還給出仇了不成”
“那你也別想問我要糧”黎二粗著氣說。
“你欠我的,為啥不要,你爹娘吃你一口米不成了”
黎二氣得說不出話,劉花香上前一口啐在黎老太腳下,大罵“你個老不死的還敢放這個屁,早都分家了,你跟著黎三那個畜生過,少來臟我家地,臟我家米,我告訴你,沒有,一粒米都不會有。”
“你們看看”黎老頭可算是逮著不孝證據了,想讓村里人給他們老兩口出頭,可看了圈發現大家都看熱鬧,知道這是偏幫老二兩口子,連村長都不公道,便一把握著趕車的車夫,“小后生,你可得給我們老兩口作證,我要告官溺死這畜生不孝子。”
車夫是從頭聽到尾,見老太滿臉的淚哭的可憐,老頭握著他胳膊的手都是抖得,倆老夫妻奔波勞累一路,如今還要受到兒子指責媳婦大罵,不由心生同情,雖說這老人確實是分家偏心了些小兒子,多給了五十兩銀子,但也不算刻薄二房。
小的不是沒屋沒地。
車夫正張口要說什么,黎二雙眼通紅看向爹娘,“要說不算虧我們二房多少,可明明屋里就是有錢,有八十多兩銀子,爹娘你們為啥眼睜睜看著大嫂病死,為啥熬死了大嫂,只給大哥分了五畝他本來就該得的水田”
黎二心里恨過去分家現在才看明白,更恨的是爹娘全然不把他當回事,并沒覺得虧待他。
沒虧待他。
好啊,那大哥呢
“四間大屋,八十多兩銀子,有多少是大哥掙出來的你們二老心里明白,地里的活全是靠大哥,結果呢”黎二質問。
劉花香便在旁邊學說“村里長輩都知道,沒分家時婆婆一直嫌我和大嫂只生了哥兒,催著大嫂要男娃,大嫂懷了孕干不完的活,后來小產傷了身子,要補一補,娘你嘴上說得好,補補,可等大哥去地里干活,背地里磋磨大嫂起來洗衣,大嫂冬日里得了傷寒,你說買了藥,一遍遍的熬,熬得藥味都沒了,硬生生把大嫂拖死了,嘴上說沒錢,沒錢那八十兩銀子又是哪里來的”
“大嫂一條命就這么沒了。”
村里老一輩都知道這事,只是過去都過去了,很少人提,今個兒劉花香學了一遍,村里的老老少少,平日里不磕牙的老爺們有的今個才知道還有這一樁恩怨。
不由看向黎大家。
顧兆摟著周周肩頭,半個身子側著擋在周周臉前頭,遮蓋住村里人同情的目光。
車夫沒成想里頭還有這一茬的人命官司。
再看這滿臉淚的一遍遍哭訴可憐兒子兒媳欺負她的老太太,頓時背脊發寒,這是什么歹毒的心腸啊。
李氏還嘴硬說誰曾想一個不值錢的哥兒身子板能這么弱,說沒就沒。
“夠了”黎大沉聲出來了。
劉花香還沒見過黎大這副模樣,是真的氣了,不由有些后怕,往后瑟縮了幾步站回男人旁邊。
“早都分了家,我黎大和黎狗子李氏沒啥干系,村長叔公太爺都見證了,當時兩位就指著我鼻子說沒我這個兒子,要和我斷了關系。”
村長點頭。
當時黎家兩口是恨極了大兒子,最疼愛的小兒子才十一歲,正是讀書的好年歲,大兒子說要分家,這一下子斷了小兒子讀書指望,心里是恨極了,嘴里說斷關系,以后就是死了埋了也不用黎大來看。
“如今要什么鬧什么,不用拿我出來說事,我黎大,早前獨出一門戶。今個來,跟村里大伙也說清楚。”黎大掃了眼黎二,“以后村里黎大就是黎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