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學了一個多月,轉眼出了年,到了二月底。這一個多月,村里人沒什么事便不去黎家,實在是像是旱肥料這類的,去了也是靜悄悄的,跟著黎大在院子門口說話,別擾了顧書郎。
杏哥兒每天就是洗衣時和黎周周能多聊兩句,知道黎周周過幾日就要去府縣了,他去過一次府縣,已經是老早的記憶,而且是坐牛車去,沒怎么逛過玩過,特意問了光宗光宗去玩過。
“他那腦子只記得哪條街熱鬧賣雜貨的多,旁的一概不知。”杏哥兒問了半天沒啥用的話。
黎周周笑說“你別說光宗了,記不得就記不得。我和相公早去幾日,到時候我多問問客棧的店小二,不成在多跑跑,應該是成的。”
“府縣人多,好玩的花樣也多。”杏哥兒興致勃勃的,本想讓周周去府縣幫他看看,有啥好看的布料什么的捎一些回來,可又一想,周周又不是去玩,便把這些話作罷,沒說出口。
春闈考試是三月十五,定了三月十日便出發,趕騾車過去要一天,萬一路上要是有個耽擱,當夜不能進府縣城里,就算個兩天時間,能緩和一些。
去之前,黎周周還和爹做了幾日旱田的肥料,黎大說不用,他自己來就成,黎周周便趁著空閑功夫偷偷干,后來黎大便不攔了。
八號那日,東坪村顧大伯顧四并著其他兩位兄弟上門來了,每戶拿了三十文錢送了過來,說不多,是個意思。如今兆兒上了黎家門,是黎家婿,但咱們倆家也是結了親的,一份薄禮罷了。
黎大便收了下來。
顧兆是上門,但也沒來由讓兆兒斷了顧家那邊親。
出錢這事還是顧阿奶跟顧大伯說的,錢也不用多拿,多拿了黎家怕是不收,就包個二三十文,你們做伯伯的,侄子要去考科舉還是盡盡心。當然也有不愿意給的,二房背地里嘀咕顧兆嫁都嫁出去是潑出去的水,怎么如今科舉還要他家花錢
二房本想攛掇三房一起不給,誰知道三房反過來問“縣太爺都夸了兆兒,你說萬一他這次考上了呢二嫂,你家就沒個孩子,不想著以后雖說兆兒是黎家人,可二三十文的事又不多。”意思眼皮子不要這么淺,跟李桂花似得。
二房面上應是,說三弟妹是明眼人,回頭就氣得呸,說老三家的拿話擠兌她,把她和李桂花滿肚子錢的比較,不過氣氣就過了,專門盯著自家男人,連不迭的問“你說顧兆這次能考上嗎”
“能吧”男人說。
最后就是四家每戶送了三十文錢過去。等送回去了,二房還問男人送到了黎家說啥有沒有推辭不要顧兆看著咋樣
就聽男人說“錢收了,沒推辭,顧兆在家洗碗。”后面,顧二伯都覺得不成樣,好好地男人還拿著碗去灶屋收拾。
這都是女人、哥兒該干的活。
二伯娘一下子泄了氣,說“這都快考試了,咋還干活,別是知道自己考不中沒底氣,先勤快些多干些活,黎家也不好說他。”
反正她家娃兒就是這樣,干了什么壞事,便勤快在她面前干活表現,后來一問一個準,就是干壞事了心虛了,想少挨幾次打。
“三十文錢指定白費了,就老三家還跟我夸。”二伯娘嘆氣。
“這次要是考不中,下次娘再說正好能推過去,不能次次都這么給,都分家了不說,顧兆還嫁出去是黎家的人。”
“也是,算拿三十文堵娘的嘴。”
二伯娘便只能這么想,以后是決不能給了。也是她被老三家的一句話蒙蔽了,做肥料莊稼地的事能和考科舉一樣嗎顧兆要是有那個大本事,也不至于被笑話,還去做了黎家上門婿了。
算了算了就三十文錢。
顧家四兄弟給了錢回來都在琢磨,顧兆成不成,有沒有把握,感覺不咋成,聽說沒咋讀書全下地里去了,以前在家里整日讀書不干活也沒考過,這次
唉。
后來妯娌洗衣閑聊,把底兒交代了,才發現是婆母意思,拿話吊著她們,讓她們心甘情愿給顧兆掏錢。
“婆母也是,顧兆都上門去了,還操這份心。”
“畢竟在老屋養了那么久,老太太疼孫子,算了三十文,下次不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