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家的院子小些,少一間正屋的量,租金也便宜,平日里一間睡,兩間做營生,吃穿上也省,錢都攢著。這會下午飯就是一鍋素面條并著幾個餛飩,做了一天營生買賣,自己吃時就喜歡簡單些,不愛復雜的。
對付兩口。
剩的骨湯還有個底兒,兌了水,餛飩面條都是剩的,下一把菘菜就成了。見天這么吃,哪能不膩味。
“剛隔壁黎家院子小夫夫送了一碗說是鹵下水,不然我端過來”馬嫂子問男人。
男人聽說是下水皺了下眉便答應說“吃吧,別浪費糟蹋了。”
馬嫂子也是這么想,難吃就難吃,總不能糟蹋吃食,便端了過來,又羨慕說“隔壁那家是個哥兒,今個兒大早上還瞧見他家相公出去買早餐吃,特別疼惜人。”
“我對你不疼惜了”男人問。
馬嫂子嗔怪了眼男人,說了聲“還用比啊。就是,我就是羨慕,不管女孩還是哥兒,都挺好的。”買醋的嫌自家三個丫頭,旁人瞧不起哥兒,可要是放她肚皮里,那她都是當寶的。
“是我對不住”
“打住吧。要不是你護著我,命都沒了。”馬嫂子不讓男人說下去了,是她先提起這話題的,實在是沒忍住,便岔開話說“吃飯吧,你先嘗嘗這味,瞧著不是煮也不是炒,油亮油亮的。”
男人笑呵呵說“拿我試味呢成成,我來,不好吃了你吃別的。”
這都多少年了,每次順口說起孩子,最后總是沒滋沒味的。兩人岔開了話題,男人夾了筷子下水放面碗里,怕一會味沖吃不下去,裹著面條壓壓,結果一筷子進了嘴,這素面條頓時不一樣了。
“你趕緊嘗嘗。”男人嘴里面都沒吞下去說。
馬嫂子“你又唬我呢我不上當。”
“真的試試,好吃。”男人給婆娘碗里夾了塊,催著說“真的香。”
馬嫂子便學著男人吃法,一進口就愣住了,這味特別的香,沒啥味的面條都濃郁起來,還開胃,整日里清湯寡水的吃食,就算拿醬炒菜,味也沒這個香和特別。
“真好吃。”
后來三家鹵味下水吃完了,連著湯汁也沒放過,伴著面條特別香。
沒成想,黎家院子的黎夫郎,竟然還有這么一門好手藝。許家,許文斌吃完了,說好吃,問阿奶明個兒能不能還吃這個啊
屋里男人也看過去,家里灶屋吃什么許阿嬸當家做主的。
“這不知道,不過我瞧著隔壁黎家夫郎怕是要做這個營生。”許阿嬸看出來了,味好又特別,她還是第一次嘗這么個味,不由羨慕說“估摸著生意要好起來。”
其他兩家差不多都這意思,送的吃完了,還惦記著下一口,想著明個繼續吃。那不能上門白要黎家的鹵味下水,一思量就差不多轉了腦子,估摸過幾日黎家生意要開張。
“下水便宜不值幾個錢,就是這做法,不知道咋做的,我嘗出有些甜味,糖就貴了。”
“再貴料能用多少,主要還是賣的下水,下水本少。”
“不知道賣多少錢”
各家羨慕歸羨慕,不過轉念一想,黎家幸好是賣的下水,沒和其他家起了沖突。馬家還說“這下水就著面條好啊,又是鄰居,空口吃下水有些咸,配點面條、饅頭不是好”
“也是。”
其他三家就等黎家開張了。